在呂布的催促之下,八健將中的餘下七人,其中五人迅速將張遼捆的結結實實,還有兩人快馬趕回虎牢關,召高順前來。
高順剛到,就被呂布勒令綁了。
高順此刻腦瓜子嗡嗡的,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尤其是當他看到張遼同樣被綁的結結實實,而自家主將呂布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僵立在陣前,被一個普通老兵用弓箭指著時……
高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快要崩塌了。
“將軍!這是何意?”高順也不掙紮,任由眾人將自己綁了,隻是聲音因為不解和憤怒而止不住的顫抖。
他自認為對呂布忠心耿耿,而他訓練的陷陣營更是呂布麾下的精銳,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呂布此刻哪有心思解釋這些,他隻想儘快滿足黃忠的要求,以換取自己脫身的機會。
他避開高順的目光,也不敢去看張遼,而是對著黃忠急切喊道:“人已帶到!英雄可滿意了?”
黃忠看著被推搡到陣前的張遼、高順二人,微微點頭,但他手中的弓弦依舊緊繃,箭頭穩穩指著呂布:“呂將軍果然是爽快人。既如此,便請張遼、高順二位將軍走過來吧。”
張遼麵如死灰,閉目不語,心中一片冰涼
高順還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何,他直視呂布,仍然不停的質問:“將軍?這是為何?”
“夠了!”張遼大喝一聲,看向高順,“呂將軍被人所製,以你我二人性命換取自身安危罷了!何必多問!”
高順聞言,難以置信地看向張遼,又猛的轉頭盯向呂布,隻見呂布眼神閃爍,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一瞬間,高順全都明白了。
自己和張遼一樣,被自己忠心侍奉的呂布拋棄了。
“英雄!我這就令他們過去!”呂布朝著黃忠大喊,然後勒令張遼、高順二人走到聯軍陣中。
方纔黃忠在兩軍陣前把話說的清清楚楚,呂布麾下的張遼、高順二人與他家先生有仇,黃忠這是要給自家先生報仇。如此說來,張遼和高順二人自縛後走過去,便是九死一生。
張遼麵如死灰,閉目不語,心中已然一片冰涼。
當呂布毫不猶豫地答應以他們換取自身安全時,他心中對呂布的最後一絲效忠之心,已然寸寸碎裂。
對張遼而言,若是你呂布遇險,我可以為了救你而殺入重圍,甚至為了救你而戰死。那是基於對主公的忠誠、對袍澤的情誼,那是我的忠義與選擇。
但是,你呂布不能將我的性命當作籌碼隨意交易,那是你的無情與卑劣!
我張遼可以為你呂布戰死,但我張遼不能接受的是,被你呂布像丟棄一件無用的兵器一樣,親手推進死亡的深淵!
張遼是這樣想的,高順又何嘗不是呢。
聽到呂布催促自己去“送死”,張遼猛的睜開眼,卻冇有去看呂布,而是率先邁開腳步,拖著被縛的身軀,沉默地走向聯軍陣前。
既然已是棄子了,何必再多言?唯死而已。隻是這死法,未免太過可笑了。
高順同樣閉上嘴,最後看了一眼呂布的背影之後,將所有的憤怒、失望與被拋棄的悲涼死死壓在心底,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了張遼身後。
這兩位兩位驍將,此刻腳步,宛如走向刑場的囚徒。
聯軍士兵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目光複雜的看著這兩位被自家主將親手獻出的“祭品”。
曹操此刻也是疑惑不解,因為賀奔的錦囊中隻說讓黃忠出戰,卻冇有說黃忠出戰後會發生什麼。
眼看張遼和高順已經走入聯軍陣中,黃忠頭也不回的大喊:“有勞元讓、妙才兩位將軍,將張遼、高順二人先行收押!”
跟在曹操身邊的夏侯惇和夏侯淵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曹操。
“去吧,聽漢升的,先將此二人帶回我們的大營之中,你二人需嚴加看管,不許離開半步!”曹操直接給出自己的回答。
二人領命,分彆將張遼和高順二人帶走。
呂布又急迫不已的喊道:“英雄,如此,可曾滿意?”
黃忠冇有直接說話,而是哈哈大笑幾聲,收了弓箭。就在他收了弓箭的瞬間,呂布那緊繃如鐵弦的死亡威脅驟然消失,他幾乎是憑藉本能,飛身躍上赤兔馬背,正打算逃命……
“彆急啊!”黃忠的聲音再度傳來。
呂布緩緩回頭,對上黃忠戲謔的眼神。
“呂將軍啊,你的兵器,忘帶了。”黃忠一邊說,一邊朝著躺在地上的方天畫戟努努嘴。
呂布身形一僵,騎在赤兔馬上,這一刻,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回去撿兵器?萬一這老兵趁機發難……
可方天畫戟乃呂布心愛的兵器,更是他縱橫天下的象征,豈能輕易捨棄?
黃忠見他猶豫,嗤笑一聲,竟主動後退了數步,騎在馬背上攤開雙手示意自己並無威脅:“怎麼了?名震天下的呂奉先,連撿回自己兵器的膽量都冇有了?黃某若想殺你,方纔你落馬之時,便已得手了。”
兩軍陣前,黃忠這話如同鞭子般抽在呂布臉上,他呂布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可偏偏對方說的是事實……
聯軍陣中已傳來陣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今兒都冇白來,都冇白來啊。
呂布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對兵器的珍視和對顏麵的最後一絲掙紮,壓倒了對危險的恐懼。
於是呂布猛一咬牙,調轉馬頭,策馬衝向那柄躺在地上的方天畫戟。
赤兔馬快,眨眼便至
呂布幾乎是俯身探海,單臂一抄,便將沉重的畫戟牢牢抓回手中。
兵器入手,呂布心下稍安,彷彿找回了幾分底氣,他勒住馬,回頭狠狠瞪了黃忠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驚懼,色厲內荏地喝道:“匹夫!今日之辱,呂布記下了!來日必當……”
“必當什麼?”黃忠也不客氣,再度搭弓射箭,“剛纔黃某隻顧欣賞名震天下飛將呂布的騎術,一時間有些失神,還請呂將軍再重複一遍?”
呂布後麵的話頓時被噎了回去,卻再也說不出半句狠話。
“哼!”
最終,呂布心中所有的憤恨和恐懼,都化作一聲不甘的冷哼。他猛的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朝著虎牢關狂奔而去。
西涼軍見主將逃回,也徹底失去了戰意,餘下七健將緊跟呂布,西涼軍如同潮水般退去。
聯軍陣營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這一次,笑聲中更多了幾分對呂布狼狽逃竄的嘲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