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曹操“官宣”了他的疾之賢弟,朝野上下也知道了這個病弱的光拿俸祿不辦事兒的大夫對曹操的重要性。
陸續有人跑到光祿大夫府外,遞上名帖,希望可以拜訪一下賀奔。
可是整個冬天,養病中的賀奔都被張仲景勒令不許接客(啊對冇打錯,就是接客),所以這些人也見不著賀奔啊。可他們又不敢去找曹操,結果這些人就把目光打在了光祿大夫府管家德叔的身上。
這些人實在是太熱情了,嚇的德叔都不敢出門了。
一直到開春以後,天氣轉暖,賀奔才被允許會見客人。
冇想到啊,第一個上門來的,竟然是以下幾人。
大漢皇叔、萬人規模戰爭天花板、當代劍聖、仁義無雙劉玄德。
赤麵長鬚、義薄雲天、溫酒斬華雄的當世虎將、解北海之圍的關雲長。
豹頭環眼、聲若驚雷、一杆丈八蛇矛萬軍從中取上將之首如探囊取物的張翼德。
還有簡雍。
……
看著劉備遞上來的名帖,賀奔第一反應就是……
宰了他。
不過轉念一想,拿什麼理由動手呢?
人家現在是大漢皇叔,在某個奸臣假傳密詔的時候識破奸計,如今為天子兢兢業業鎮守管城,還擊退過關中諸將幾次小規模的侵擾。
冇理由啊。
況且他還帶了關羽、張飛這兩個萬人敵,賀奔覺得自己如果搞一個什麼摔杯為號之類的,怕是前腳摔掉小酒杯,後腳腦袋就起飛。
那……不見?
也不合適,人家一大早就來求見,據說還和曹司空打了招呼,流程、禮數都周全,不見也說不過去。
那就見見唄。
賀奔披著帶毛邊的長袍,在臥房外間的會客室裡端坐,等著劉備上門。
不多時,德叔帶著人進來了。
這也是賀奔第一次見到這傳說中的三兄弟。
哦,對,還有平平無奇的簡雍。
在見到劉備等人之後,賀奔瞬間認出了三兄弟各自的身份——冇辦法,相貌特征太明顯。
那個雙耳垂肩、雙臂過膝,麵帶敦厚又不失英氣的,定是劉備,劉玄德。
麵如重棗、美髯及胸,丹鳳眼開闔間神光湛然的,必是關羽,關雲長!
燕頜虎鬚、豹頭環眼,雖是竭力收斂但仍難掩一身剽悍之氣的,自然是張飛,張翼德。
剩下那個路人甲,應該是簡雍咯。
賀奔坐在那兒,朝著劉備一拱手:“久病之人體弱,不便起身,還望皇叔見諒,請坐。”
劉備則是帶著關羽、張飛和簡雍,恭恭敬敬的朝著賀奔行禮。
“久聞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實乃備之幸也。”劉備的聲音溫厚誠懇,姿態放得極低,“聞先生去歲冬日貴體違和,備心中憂切,恨不能早日前來探望。如今見先生氣色漸複,備心稍安。此乃大漢之福,萬民之幸。”
哎呦這小詞兒一套一套的,賀奔聽著這番場麵話,抬了抬手:“皇叔客氣了,還是請快入座吧。德叔,看茶。”
幾人分賓主落座。德叔奉上熱茶,悄然退至一旁侍立。
這茶,關羽在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的時候就喝過,不過當時是曹操見花獻佛,用賀奔剛送到前線軍中的茶葉,來招待當時上門致謝的關羽。
如今這賀氏清茶,是曹營和許都朝廷內一些與曹操關係較好的高官纔有資格享用的飲品,所以,劉備也是第一次喝。
劉備小抿一口,目光看向賀奔,不由讚歎:“此茶清雅脫俗,飲之如見君子,與先生之風,相得益彰。”
關羽在一旁微微頷首,他雖不言語,但品茶的動作頗為嫻熟,顯是記得此味。
張飛則是一口飲儘,咂了咂嘴:“嗯?冇啥味兒啊!不如酒來得痛快!”聲音洪亮,震得賀奔耳鼓膜都疼。
劉備略帶責備地看了張飛一眼,張飛這才悻悻住口。
賀奔擺擺手:“無妨,翼德將軍豪邁,又是萬人敵,自是愛烈酒勝過愛茶。此茶性平,宜靜心細品,於養病之人倒是合適。皇叔若是喜歡,待會兒讓德叔包上一些,帶回府去品嚐。”
張飛聞言,嘿嘿一笑:“你這先生,比彆的先生有趣的多了!說實話,俺就喜歡你這樣的先生!”然後突然看向坐在身旁的簡雍,“憲和先生,俺可不是說你,你莫要在意啊!”
簡雍苦笑著搖頭。
賀奔陪著笑了笑:“翼德將軍乃性情中人,說實話……”他放下茶杯,眉眼帶笑看向張飛,“我也喜歡翼德將軍這樣的英雄。”
此言一出,張飛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哈哈哈!好!說得好!先生痛快!若不是你有病在身,俺老張今天非得跟你喝上三大碗不可!”
劉備見張飛如此,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但見到賀奔並無不悅,反而話語之中帶著真誠,心中對這位病弱先生的觀感又複雜了幾分。
此人似乎……與尋常文士確實不同。
那他之前為何要催動我出兵許都呢?
劉備雖然不如那些智謀之士,可他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隻要一分析,也能得出差不多的結論來。
之前這位疾之先生遇刺,曹司空震怒之下,處死一個少府,一個議郎,一個國丈加輔國將軍,還株連了他們的族人,甚至連宮中的皇後也因此被廢黜,幽居冷宮。
可見此人應是曹司空心腹。
那,既然是曹司空的心腹,為什麼要在曹司空領兵在外的時候,催動我這個外人,領兵攻打許都呢?
劉備心裡想著這些事情,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厚懇切的神色。他端起茶盞,藉著低頭品茶的動作,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賀奔將劉備那細微的停頓和越發溫和的笑容看在眼裡。
嗬嗬,皇叔今兒上門來,怕是有備而來啊。
咦,劉備上門,確實叫“有備而來”哦。
果然,放下茶盞後,劉備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先生之風采,令備心折。說來慚愧,備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得見先生,冒昧求教,還望先生……莫怪。”
“皇叔但說無妨。”賀奔做了個請的手勢,神色平靜。
“昔年曹司空遠征南陽,討伐不臣。”劉備緩緩道,目光始終注視著賀奔,“那時備駐軍管城,偶然得知許都……似有小人作祟,意圖對天子不利。備身為漢室宗親,聞此訊息,憂心如焚,故而想……呃,想提兵前來,欲清君側,護聖駕。”
“然則,待備思慮再三,方知……似是誤會一場。”劉備頓了頓,思索片刻後繼續說道,“那封疾之先生親筆,且先生與荀令君落款之信,備百思不得其解……”
賀奔笑了笑,突然問道:“董承何在?”
“啊?”劉備下意識愣住了。
“我方纔問……”賀奔依舊笑著,“董承何在?聽聞此人被皇叔囚於管城,不知此人現如今……”
“哦,董承尚在管城。”劉備回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