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親筆信送到賀奔家中之前,張仲景正在日常給賀奔診脈。
這位老神醫也是主打一個罵人看病兩不誤,再次警告賀奔如果不安心休養,他就一副毒藥直接給賀奔送走,然後順手給這幾天食慾不振的蔡琰診了診脈。
哎呦?
張仲景皺成一團的臉舒展開,眉眼帶笑的看向賀奔:“你小子,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麼?
賀奔腦子一時間冇轉過彎來,我媳婦食慾不振,你恭喜我?恭喜我什麼啊?
眼看賀奔這一臉智障的模樣,張仲景頓時黑臉:“你這什麼表情?冇明白老夫的意思?”
賀奔繼續搖頭。
眼看老先生又要素質三連了,賀奔突然反應過來了,指著蔡琰:“神醫,您的意思是……”
“哼!”張仲景冷哼一聲,“對!都說你小子聰慧,怎麼這個時候卻如此糊塗?”
賀奔愣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半天,然後指了指自己:“啊?呃……我我我我的?”
張仲景也是無語了,低聲對同樣陷入震驚的蔡琰說道:“丫頭啊,要不要老夫開個方子,將你這不成器的夫君毒死算了,省的你也看著心煩。”
(備註:之前查資料,魏晉以後開始有夫姓 夫人稱謂,唐宋以後普及,明清成為主流。我之看到“魏晉以後開始有”,現在想來,應該東漢末年應該不普及,索性讓張神醫以長輩的身份稱呼蔡琰為丫頭了。)
蔡琰瞪大眼睛,看了看賀奔,又看了看張仲景,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張仲景點了點頭,笑眯眯的捋著鬍鬚:“哈哈哈,看脈象,已近兩月了,恭喜你了啊,小丫頭。”
一旁的德叔聽聞喜訊,馬上跪在地上,朝著中牟縣方向連連磕頭:“老爺!夫人!您聽到了嗎?少爺有後了!少爺終於有後了啊!”
賀奔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臉上的“智障”表情徹底凝固,然後像個傻子一樣笑了一聲,接著又繼續愣在那裡。
就這表情,這麼說吧,治好了也流口水,下雨天知道給屋裡頭跑就算不錯了。
一旁的曹昂看到這一幕,趁著冇人注意,扭頭就跑回對門的司空府。
守門的軍士一看大公子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還以為出什麼事情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曹昂一邊跑一邊說:“不用了!你們各司其職,不要擅離職守……”
曹昂越跑越遠,後邊說什麼,司空府外守門的軍士已經聽不見了。
卻說曹昂這邊,一路跑到後院,找到丁夫人的住所,敲了敲門。
“母親!是我!”曹昂一邊說,一邊又拍了拍門。
丁夫人的侍女開啟門,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曹昂,一臉欣喜:“大公子回來了!”然後扭頭對著屋子裡,“夫人,是大公子回來了!”
丁夫人和卞夫人一同走了出來,看來她們之前是在聊天敘話。
“子修?”丁夫人看到跑的氣喘籲籲的曹昂,不解的問道,“怎麼累成這副模樣?”
然後招呼侍女給曹昂接水,又讓人扶著曹昂先進來坐下休息。
曹昂喝了一口侍女送來的水,這一段衝刺跑確實給他累的夠嗆。喝完水,他氣都冇倒勻呢,就急匆匆的開口說道:“先生……先生家裡……”
丁夫人臉色驟變:“先生家中出事了?”
賀奔是曹操的結義兄弟,丁夫人就是賀奔的大嫂。曹操這個做大哥的不在許都,那丁夫人這個做大嫂的自然要對賀奔多關心一些。
“不是……不是……”曹昂擺擺手,又緩了口氣,“母親,快給父親寫信,告知父親,師母有身孕了!”
頓了頓,曹昂補充道:“張神醫就在先生家中!他剛診出來的!”
丁夫人頓時驚喜萬分:“真的?”
……
為什麼丁夫人這麼高興呢?
因為曹家上下早就達成了一個共識。
賀奔和蔡琰將來如果生下女兒,那這個女兒就是未來曹昂的正妻——哪怕年齡差了十幾歲,他們也必須把曹家繼承人曹昂正妻、曹家未來主母的身份留給賀奔的女兒。
如果賀奔和蔡琰生下的是兒子,那曹操馬上開動馬力、進入造人模式,一定要生一個女兒出來。將來這個女兒,就是賀家的兒媳婦。
生不出女兒怎麼辦?那就一直生,直到生出來為止。真是可憐孟德兄長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曹操是已經打定主意了,一定要用聯姻的方式,將曹家和賀家牢牢的連在一起。
至於賀奔和蔡琰的其他兒女,曹操早就用過年分豬的方式,分配給夏侯家、荀家、郭家等曹營核心的家族了。
所以啊,蔡琰現在有了身孕,那她肚子裡的孩子,要不然是曹昂未來的媳婦,要不然就是他曹昂未來的妹夫。
總之,這個孩子,一定是曹營最牛逼的二代。
其實……
曹操還想過一些沉重的事情,尤其是在戲誌纔去世以後,曹操曾經很鄭重的告訴丁夫人,他已經決定了一件事。
賀奔身體不好,雖然有秦、張二位神醫在照料,可萬一他……
那曹操就會把賀奔的孩子收入府中,當成自己的孩子去撫養。
這個孩子……就這麼說吧,將來誰敢讓他哭一聲,曹操就親自提兵去滅他滿門。
曹操還發過誓,此生不會殺一個醫者,也算是為他的賢弟行善積德了。
回再說回來,丁夫人聽說蔡琰有了身孕之後,馬上反應過來該做什麼了,一邊安排曹昂從司空府帶一些名貴的藥品、補品回賀奔家中,一邊寫親筆信送到還在宛城的曹操那裡。
……
賀奔家中,張仲景忍著幾個大巴掌把賀奔扇醒來的衝動,繼續叮囑蔡琰一些注意事項。
在說道“不可同房”的時候,故意放大了音量,讓賀奔聽見。
賀奔聽冇聽見不知道,蔡琰已經臉紅如日落西山紅霞飛,畢竟這也算賀奔打靶命中了。
“……還有,小丫頭呐,老夫再給你開個方子。你最近胃口不好,你先服用幾日,把胃口調養好,腹中胎兒才能汲取足夠養分。”
張仲景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桌案旁,鋪開紙筆,開始凝神書寫藥方。
德叔早已備好了紙墨,恭敬地站在一旁,臉上喜色未褪,眼眶還紅著,時不時用袖子擦著眼睛,還在嘟囔著“少爺終於有後了,我可以向老爺和夫人交代了,我死也瞑目了”之類的話。
賀奔的魂兒大概也終於回來了,他慢慢走到蔡琰身邊,挨著她坐下。
蔡琰臉上的紅暈未消,但已經鎮定了許多。反過來去握住了賀奔冰涼的手指:“夫君,妾身無礙,隻是有些乏力,夫君不用擔心。”
賀奔又開始嘿嘿傻笑:“好,好,那就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現在知道好了?方纔那副模樣,老夫還以為你得的是失心瘋!”張仲景寫完了藥方,吹乾墨跡,瞥了賀奔一眼,然後把藥方交給德叔,“照此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記著,夫人飲食需得清淡溫補,不可油膩生冷,亦不可大補過甚,循序漸進即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