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願為亡魂，不做食人之獸------------------------------------------…認得我？”，李汴立刻明白，對方識得原主，也清楚眼下已是大禍臨頭。“老伯，現在是…什麼時候？這裡是…哪裡？”“火燒眉毛的時候！蔡匪已經打進城了！”老叟急得直跺腳，“我是你阿翁！”“蔡匪…秦宗權的人？”，看得老叟心急如焚。“我早說你是個癡兒！快，用你這身力氣，幫我擋住這三個畜生！”，轉身猛地抱起院中石盤。，與他說話的老叟已被追兵連砍數刀，掙紮著在血汙裡向外爬。“老伯——”“喲，還是個白淨書生，細皮嫩肉。”，三人呈犄角之勢，瞬間將李汴圍死。“這個留著，新鮮。”，不管不顧，將懷中石盤狠狠掄了出去。，這具身體竟有如此蠻力。
左側未披甲的兵卒猝不及防，被當場砸中，氣絕身亡。
李汴趁機縱身跳開，堪堪躲過兩人劈砍，卻因重心不穩滑倒在地。
他慌忙撿起步兵殘刃，邊擋邊躲，撞破水罐，藉著短暫水霧迷眼之際，一刀抹向穿甲兵的脖頸，順勢再劈，斬殺最後一人。
“這就…解決了？”
李汴顫巍巍扔開刀，渾身脫力，匍匐在黃土上。
濃烈的血腥氣鑽入鼻腔，他止不住地彎腰狂嘔。
腎上腺素狂飆，眼球裡佈滿血絲。
“不…我不想死。”
更不想做任人宰割的“兩腳羊”。
他挑了一把未捲刃的刀，頭也不回地向右狂奔。
左側街巷已是人間煉獄，觸目驚心的暴行隨處可見。
求生本能驅使著自己，隻敢埋頭逃竄。偶爾拐過街角，便是累累白骨，形同京觀。
李汴呼吸急促，直至眼前道路漸寬，好在自己方向和空間構造感並不差，李汴確認自己已抵達縣城主街。
縣城的城牆並不高大，用夯土夯實，大概三到四米，倒是比影視劇描述的弱小得多。
不過自己仍然不敢放鬆警惕，雖然“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望著半掩的城門，李汴心頭一緊，強壓下心底的浮躁。
“馬上…馬上就能出去了……”
一路奔逃，李汴好不容易抽出短暫的時間思考：“小小縣城，不至於被上萬兵馬攻打；敵軍若非上萬，必集中兵力攻一門，於常理而言，所以分兵毫無意義。”
正是這個大意判斷，讓多年後回想此事的李汴，仍脊背發涼。
一切，怎能用自己的自作聰明，去丈量亂世的無序！
他沿牆根緩緩貼近，避過了城內騷動的匪軍，卻絲毫未注意城門縫隙後，人影越來越密。
正要用力推門，門外卻有人，由外往裡掰開這條縫隙。
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李汴這才發現，自己竟是給他人助力。
門外甲士，也同樣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心頭驟冷——
這哪裡是生路，分明是死門！
說時遲那時快，李汴搶先揮刀，砍向一手扒著門，一手握著矛的甲士。
痛呼響起，長矛瞬間脫手。李汴仗著短距離內長矛難以施展，便奪過長矛掉頭而逃。
此時腦海中再無半分計策，隻盼能多活一秒，離死亡越遠越好。
這唐末亂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片刻前，他還不切實際的想，若是能夠逃出生天，就便憑這身力氣投個官軍。
混個良家子…
實在不行，賣身為奴，也比過餓死、被吃掉強！
“小子，往哪跑？”
轉身未及數十步，先前挨家搜刮的士兵，已將道路堵死。
一波未平，竟然一波又起！
先前進城的隻是先鋒，他撞上的，竟是敵軍主力。
徹底的絕望湧上來，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倒黴？
彆人的穿越不是在世家皇族，就是擁有無敵金手指。
李汴心一橫，握緊長矛的手青筋暴起。
既然無路可活，便多拉幾個墊背！
圍堵的先鋒急於搶功，卻吃了“一寸長，一寸強”的虧。
李汴打落其短刃，一矛刺出，當場將人釘死。
身後入城兵馬多是披甲士卒，長矛林立。
李汴一眼便看出，頭目便在其中。
當騎著高頭大馬的彭仲不緊不慢，精銳簇擁前行、守衛森嚴，給他了一種蔑視眾生的上位者氣息。
“不如…”李汴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但又很快消失，在應付身前的蔡州兵時，他不禁有些懊惱。
若是一矛投出，冇射中怎麼辦？
李汴思考之際一直惱怒躲閃，當最後一矛劃過又一名蔡州兵時，李汴乾脆矛頭一轉，兩腳邁開，將另一名正要以矮瘦為優勢，去偷襲的兵卒用力刺穿，然後就眾人驚訝的目光下，那名小兵被高高挑起。
雖然很快整個長矛承受不住重力、應聲斷裂，但著實還是讓馬上的彭仲為之一顫。
“此子白淨瘦弱，怎有萬夫之勇？”
身旁的副手趁機見狀，舉弓輕輕一射，剛好趁著李汴不注意，利箭正中其小腿上。
“匹夫，安敢偷襲你爺爺我——〞李汴氣憤吼道，那根斷掉一節的予頭，也被他一把揪向反方向。
“隻可惜是個狂妄匹夫。〞
彭仲厲聲喝止，“慢——”
“一群廢物，幾個人殺不掉一個？”
然後抬手一揮，失去行動力的李汴瞬間被趕來的甲士擒住。
“不過…也並非不可矯正。”彭仲心頭一喜，“若是如此殺了，便有些可惜。”
“小子，看你有些本事，不如入了我蔡州軍，以後金銀富貴可少不了。〞
“蔡州軍？”像是抱著必死的信念，這時就李汴已是麵無膽怯，“寧為刀下亡魂，也不願做一食人之獸！”
“哈哈，很好，很好。〞彭仲氣得發抖，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片刻後沉聲道，“既如此，把他帶下去，待他傷病養好，本將要割其活肉，一點一點吃下！〞
“畢竟我可不食腐。”彭仲故作輕描淡寫，卻眼神一眯，死死盯著李汴的反應。
注：① 關於兵種設定：文中前期弓兵出場較少，並非有意疏漏。第一，古代步兵易募，弓兵卻需長期訓練，因此培養一個成本極高；其次，特彆是對於蔡州軍來說，又是以步兵居多，其步兵優勢在於耐苦戰、悍勇、曉地利。可引“申、蔡人劫於苛法而忘所歸，及耆長既物故，則壯者習見於暴掠，恬於搏鬥。”《新唐書·吳少誠傳·卷二百一十四》；
第三，彭仲此時僅是蔡州軍中層頭目，擴軍優先以“求多不求精”為主，因此流寇、野戰階段弓兵戲份偏少，僅守城戰時會較多出現。
② 關於主角武力：主角非天生猛將型，本書無係統，成長偏寫實、節奏較慢，以劇情緊湊為先。主角戰力提升以實戰磨礪為主，多是遇強則強、步步成長。
（最後請各位節帥放心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