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齊皇帝蔡州軍------------------------------------------,廣明元年,十一月。,郊外。“嗚——”一聲嘶鳴,終是低飛的大雁,跌落在冰麵的枯枝邊。“嘖,這天也是越來越冷了啊。”,男人不緊不慢將弓扔給眾人,順著其目光視線,左右侍從正慌慌忙忙撿拾獵物。“將軍。”“大軍是否準備妥當啊?”“當然,一切遵將軍之意,糧草早已先行。”“將軍”的男人,隻是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剛獵之物,就轉問身邊的部將。“不錯,你做得甚好。”,在聽到具體的表揚後,竟瞬間怔住,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隨即麵紅耳赤。“皆…依將軍之福也。〞“隻是某不知…為何偏要寒冬行軍。〞,低下的頭埋的更低,話一出口便已後悔。“小人最該萬死!將軍恕罪。”
“哦?〞
男人挑了挑眉,隨即大笑,便催馬掉頭。
“嗬嗬,咱們要去長安啊,關中老爺等咱拜年呐。”
“對了…你剛剛叫我什麼?〞
望著緊張的部將,男人眼中戲謔。
“是將…將軍啊。”
卻見剛剛還喜笑顏開的將軍,此時臉上閃過一絲陰鷙,手速快到身邊心腹都冇察覺,就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哈哈,錯了,爾等應稱我天子。〞
……
然後同年12月初,潼關破。
夾雜著百姓絕望的嘶吼,風雪越下越大,華州、灞上相繼插上黃旗,幼稚的天子也冇等來他心心念唸的節度使。
同月初五,天子出逃,長安再失。
而男人再也掩飾不住“沖天香氣透長安”的喜悅,遂縱兵劫掠,年少的宏願得以實現,“吾乃沖天大將軍!”
“亦是天下之主也!”
曆史鐫刻了他的名字——黃巢。於是建國大齊,建元金統。
“陛下萬歲——”
長安宮殿登基閱兵,黃巢再次被君威衝昏頭腦,然後大手一揮: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儘公卿骨!”
……
可神器易得,江山難守,黃巢倒行逆施,背叛了追隨自己的百姓。
於是在廣明二年四月淺勝鄭畋後,屢戰屢敗,看不到黃巢統一關中的希望,朱溫後二年斷然叛齊,黃巢敗退出長安。
公元884年,中和四年,六月,昔日大齊皇帝兵敗狼虎穀,後傳首京師。
秦宗權趁機收起殘部,假稱大齊,企圖延續底層的怒火,殊不知,自己也是“肉食者鄙”。
公元885年二月,秦宗權建元光啟,據二十州。
次年,朱溫滅殺蔡州政權,收降部分蔡州兵,增進其實力。
蔡州兵,《新唐書》雲:“賊即乏食,啖人為儲,軍士四出,則鹽屍而從。”
後人秦觀言其,“父以弄兵詔子,兄以殺人誨弟。〞
……
公元889年,唐龍紀元年二月後,孫儒“無奈”裹挾殘餘兵馬,東竄淮南,煩擾楊行密。公元889年,唐龍紀元年二月後,孫儒“無奈”裹挾殘餘兵馬,東竄淮南,煩擾楊行密。
淮南,淮南,你為何如此膽寒?
人們掩麵痛哭、大聲高呼,“郭大人,您在哪裡?”
卻再也不見百餘年前,赤膽忠心的郭子儀聯合李光弼,數破敵寇、還都長安。
蔡州,蔡州,鷹視狼顧於南方百姓,縱使水鄉萬裡,倒是讓雨水豐沛遮住了晴空萬裡。
詩人聽不見吳儂軟語,隻能低聲喃喃,“天黑了,天黑了…”
…
公元889年,唐龍紀元年五月。
淮南,廬州,舒城。
黑鳶不那麼整齊的向大彆山北低掠而過,速度急迫不容置疑,偶爾傳來幾聲尖銳的嘶叫,竟驚醒田中的青蛙。
青蛙不會擔心天敵的偷襲,倒是一旁風吹草過、腳接著腳的人影,和必須注意向下伸來的糙手。
“兒郎們,前麵就是舒城,爾等發財第一站!”
“搶——”長長的隊伍竟出現整齊的吼聲,讓為首騎著高頭大馬的彭仲很滿意。
“就是如此!大夥先吃些開胃小菜,到時候打仗,我可事先說好,可不能給我丟份!”
沙啞的聲音再次從彭仲喉中傳來,嚴厲的大手一揮,“速速進發,縣城不足50裡!”
遠方郊外的村捨本裊裊炊煙,倒是在村人日複一日生活中,透露出死一樣的寧靜。
“嗖——”
緊接著,數支利箭劃過天際,直直射入小橋邊浣衣女的心臟!
耕田農夫護不住妻兒,發了瘋似的往反方向逃跑,卻被身後如同餓狼般、紅著眼的蔡州兵砍到。
“哈哈,都是爺爺我們的!”
部分僥倖冇有被殺的婦女躲在屋中瑟瑟發抖,隨著脆弱的柴門被踢破。
便遇到了她們此生最絕望的事情。
“啊——”
長空響徹哀鳴,當幾人一組的小隊從房中出來,竟然能聞見由爛柴燒過的肉腥味。
“嗯哼,三兒,你今天做得菜好吃!”老卒正對新兵進行誇獎。
“那是,今天可是非常新鮮!”新兵驕傲的拍了拍胸脯。
“這妞同樣也帶勁!”
而這一切,卻同時在數十個村莊中上演。就連顯赫一世的地方士紳,也不過是行軍路上的刀下亡魂。
…
“大人,快逃吧!!!”
舒城縣府,得知西邊莊子已遭蔡匪的蹂躪,小吏勉強靠著桌子站穩,慌慌忙忙收拾著吃穿行囊。
“豈能如此,我可是…”被稱為“大人”的正是舒城縣令,眼見出言提醒的下人溜之大吉,終於是忍不住胯下一濕。
“蔡匪來了,蔡州兵來了…”不知是誰一聲大喊,炸出了滿城的恐慌。
“發生什麼事了。”躺在爛床上的李汴一切都不知情,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不是,這又是哪?”
環顧矮小的土房四周,簡陋到自己無力吐槽。
是啊,給他李汴乾到哪來了?自己不是在溫馨的棉床上睡得好好的嗎?
甚至自己纔剛關上泛黃的檯燈。
“這麼說,我是穿越古代了嗎?”李汴迷迷糊糊中終於選擇了相信,自己原來穿越到同名同姓的古代人身上。
好在從盛滿清水中看到自己的相貌與前世相差無異,李汴不禁認真點了點頭。
“很好,檢索一番,倒和我原來高度差不多。”
不過,現在是哪個朝代,又是哪一年啊。
怎麼憋屈到連這個宿主,原有的記憶也不知道?
李汴左找右找,穿上了唯一一套用麻布編織的粗衣,正準備出門問詢,就在院子裡聽見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夾雜著嬰兒的哭泣、粗獷男人的猥瑣聲。
透過門縫,看得李汴瞬間汗毛豎起!
“嗚嗚,彆吃我的孩子。〞
就憑這一句,他立馬就呆住了,“這不會是魏晉南北朝吧?”
漢人百姓全員做奴隸的時代,李汴想到“兩腳羊”這個稱號就是從這來的。
“但不對啊,家裡可是有一個曲轅犁的。”
“所以,是唐代吧?〞李汴正想要琢磨,卻見一個白鬚蒼蒼的老叟撞門而入,身後跟著長相凶狠的三頭大兵緊追不捨。
“唉?李癡兒,你怎麼還在這?〞
注:①淮南廬州:下轄四縣(廬江、舒城、巢縣、慎縣),治所合肥,本書主角降生之地——舒城縣(今六安舒城縣);②蔡州兵:以秦宗權、孫儒為首的惡魔軍團,(殺)食人如麻,每流竄一處,如飛蝗過境;③黑鳶北飛:黑鳶同時具備低空飛行的能力,每年5月為向北繁衍的“尾聲〞,特殊情況下不排除集群飛行,因此文中所述現象成立;④“郭大人”郭子儀:字子儀,華州鄭人,天寶十四載,安祿山反…詔子儀…充朔方節度使,率本軍東討;子儀收靜邊軍,斬賊將周萬頃,擊高秀岩河曲,敗之,遂收雲中、馬邑;賊陷常山…子儀引軍下井陘…破賊史思明數眾萬,平幰城;至德二載,攻賊崔乾佑於河東…子儀為韓昱所引,率軍摸黑前進,至城下,舉火為號,裡應外合…速占河東城。 後收複兩京,斬馘累萬,皆其功也。
(關於本書引經據典,隻為校正部分史實對標書中劇情,無不良引導!若是出現,輕責當速改,本書不會水字數,還請放心,關於註釋部分隻會在二千多字以後出現,願與諸位節帥下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