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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藍光浮碧水 夜曲動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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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鮫鱗在掌心泛著若有若無的熒光,即便離開池水許久,依舊溫潤微涼,邊緣細如刀鋒,卻又帶著一種非金非玉的奇異質感。張老栓癱坐在岸邊青石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鮫人……真的有鮫人……”老者反複喃喃,“我在曲江池守了三十年,隻當是老輩人哄孩童的閑話,沒想到……沒想到竟是真的!”

蘇晚擰幹衣襟上的水珠,腰間短刀尚未入鞘,刃口還沾著池底淤泥,神色凝重:“寺卿,我們在漁隱居正下方三丈深的水底泥層裏發現這片鱗片,周圍水草被碾壓成一片,還有幾道極細的水痕,像是有人曾在那裏停留過。”

“可有人形痕跡?”沈辭指尖輕擦鱗麵,熒光在暮色中微微閃爍。

“沒有屍骨,沒有衣物碎片,隻有這一片鱗。”蘇晚搖頭,“但水底泥地上有一串極淺的壓痕,前端尖細,後端寬大,不似人足,也不似任何水族野獸。”

幾名潛入池底的不良人仍心有餘悸,圍上前來低聲稟報:“沈大人,那片水域水溫比別處低很多,水下漆黑一片,探照燈照不遠,總覺得暗處有東西在盯著我們……不敢久留,拿到鱗片就立刻上來了。”

沈辭抬眼望向曲江池深處。

暮色四合,晚霞徹底沉入西山,原本金紅交錯的水麵轉為深碧,晚風掠過柳梢,帶來陣陣水汽涼意。白日裏喧囂的遊船畫舫漸漸靠岸,岸邊百姓散去大半,隻剩下零星燈火在風中搖曳,將池水映得明明滅滅。

白日裏溫柔如畫的曲江池,一入夜,便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幽寂。

“張掌櫃,”沈辭轉身看向仍在發抖的老者,“你在池邊三十年,除了鮫人傳說,可曾聽過有人在水中失蹤、溺死、或是見過奇怪光影?”

張老栓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低聲道:“失蹤……倒真有過。十年前,池東有個撐船的船伕,夜裏幫人送東西過池,一去不回,隻在水麵上留下一頂鬥笠。還有七年前,兩個年輕書生深夜泛舟,說是要賞月作詩,第二天船空空地漂回來,人沒了蹤影。官府來人查了好幾回,都說是失足落水,屍骨無存……”

“這些事,為何從未報備大理寺?”沈辭眉頭微蹙。

“大人,您也知道。”張老栓苦笑,“曲江池水麵大,水情複雜,每年都有失足溺死的,大家都當是尋常水禍,沒人往那方麵想。再說……說了鮫人,誰信啊?隻會被當成瘋子。”

蘇晚在一旁低聲補充:“寺卿,我剛才查了京兆府舊檔,十年前、七年前的確有兩起失蹤案,都以‘意外落水’結案,案卷簡單,沒有細查。”

沈辭將淡藍色鮫鱗收入隨身錦盒,扣上鎖扣:“意外落水,不會隻留一頂鬥笠,不會空船漂回。這兩起舊案,重新調檔覈查。”

“是。”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沈辭目光掃過在場不良人,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鮫人之說一旦傳開,必會引發恐慌,擾亂上巳曲水流觴宴。對外隻說,水底發現異物,正在例行勘查。”

“屬下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沈辭又看向張老栓:“金鱗鯉失竊一事,暫且壓下。你依舊照常營業,照常打理魚池,若夜間再聽到動靜、看到異常,不要聲張,立刻派人暗遞訊息到大理寺,切記不可獨自探查。”

“老臣……老民記住了!”張老栓連連點頭,此刻在他眼中,沈辭早已不是尋常大理寺卿,而是能鎮住水中妖異的主心骨。

安排完畢,沈辭讓蘇晚帶人先返回大理寺,自己則沿著曲江池岸,緩步獨行。

夜漸深,長安城內燈火萬家,與池邊燈籠交相輝映,倒映水中,波光浮動,如夢似幻。沈辭沒有走主道,專挑僻靜岸堤前行,穿過成片桃林,繞過廢棄水榭,一路走到池南最偏僻的蘆葦蕩。

這裏正是白日發現金鱗鯉鱗片的地方。

此刻蘆葦叢生,夜風穿過,發出沙沙聲響,暗處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沈辭停在水邊,閉目凝神,摒去市井喧囂,隻專注聆聽池水動靜。

水麵平靜,隻有細微浪濤拍岸。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指尖輕叩腰間長劍鞘身,發出極輕的叩擊聲。

沒有異動。

他又等了約莫一炷香功夫,池水依舊平靜,彷彿白日那片詭異藍鱗、那串奇怪水痕,都隻是一場錯覺。

沈辭沒有久留,轉身離去。

他並未直接回城,而是繞道前往京兆府。

府尹早已歇息,聽聞沈辭深夜到訪,連忙披衣出來迎接,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緊張:“沈大人深夜駕臨,可是曲江池那邊出了大事?”

“無事。”沈辭語氣平淡,“調十年前、七年前曲江池兩起失蹤案卷宗給我,另外,近五年內,所有曲江池水域溺亡、失蹤、意外事故的案卷,全部整理出來,明日一早送至大理寺。”

府尹不敢怠慢,立刻令書吏去庫房調取卷宗。

不多時,三名書吏抱著厚厚一疊案卷出來,擺在案上。沈辭端坐燈下,逐頁翻閱,目光銳利如刀,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十年前失蹤船伕,名喚陳三,常年在曲江池撐船,水性極佳,當夜受雇運送一箱“普通貨物”過池,雇主身份不明,事後再未出現。現場隻留下鬥笠,船身無破損、無打鬥痕跡。

七年前失蹤書生,兩人皆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家境普通,無仇家,無債務,當夜租船賞月,船次日清晨在池心漂回,燈油未燃盡,紙筆散落船艙,卻無掙紮痕跡,彷彿人憑空消失。

再看近五年案卷,曲江池共發生溺亡事故十三起,其中七起被定為“失足落水”,三起“酒後溺亡”,兩起“投水自盡”,一起“被歹人推入水中”——凶手早已抓獲處決。

沈辭指尖在“失足落水”那七起案捲上輕輕一敲。

這七起,死者皆是水性尚可的壯年男子,事發地點都在池南、池東深水區域,無目擊者,無掙紮痕跡,無遺物,屍體多在數日後浮出水麵,麵色安詳,身上無外傷,唯獨脖頸處,都有一道極細、極淺的淡紅色印痕。

京兆府府尹站在一旁,見沈辭盯著那道印痕,連忙解釋:“大人,當初仵作勘驗,都說這是水草纏繞留下的痕跡,水下淤泥深、水草密,很是常見……”

“水草痕跡,不會如此整齊細密。”沈辭搖頭,指尖點在卷宗繪圖上,“一圈環繞脖頸,粗細均勻,深淺一致,更像是……被某種柔軟、堅韌的帶子,緊緊勒過。”

府尹臉色微變:“勒、勒過?可若是兇殺,為何沒有反抗傷?”

“因為對方出手極快,死者來不及掙紮。”沈辭合上卷宗,“或是……死者根本無力反抗。”

他沒有再多解釋,將案卷收好,對府尹道:“這些卷宗,我先帶回大理寺,用完即還。曲江池上巳曲水流觴宴安保,大理寺全權負責,京兆府配合巡查,近幾日,禁止任何船隻深夜私自出航,禁止百姓靠近池南、池東深水區域。”

“下官遵命!”

離開京兆府,返回大理寺時,已是深夜子時。

寺內燈火稀疏,隻有值夜不良人守在門口。沈辭徑直走入正堂,將鮫人鱗片取出,置於燈下仔細觀察。

燈光下,淡藍色鱗片半透明,內部隱約有細密如水紋的紋路,熒光柔和卻穩定,即便離開水許久,依舊不熄。他用指尖輕彈鱗片,發出清脆如玉的聲響,絕非普通魚麟、獸鱗所能有。

沈辭自幼博覽群書,對《山海經》《異物誌》《海內十洲記》等雜記方誌多有涉獵,其中確有鮫人記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鮫人居於南海,水居,出入有光,能迷惑人。”

但記載多在南海,從未聽說長安曲江池這種內陸皇家水域,會有鮫人出沒。

更何況,這些失蹤者,脖頸上都有一圈細密勒痕。

若鮫人隻是偶然現身,為何專挑壯年男子下手?

若隻是傳說異物,為何作案如此隱秘、如此規律?

若背後有人操控,那此人目的何在?

一個個疑問,在沈辭心中盤旋。

他提筆,在新案卷首寫下一行字:曲江池鮫人案·初查。

隨後將金鱗鯉失竊、水底藍鱗、曆年失蹤溺亡、脖頸細痕、鮫人傳說等資訊,一一記錄在冊,條理清晰,脈絡分明。

寫到最後,他頓了頓,又添上一句:

曲水流觴宴在即,鮫人異動頻繁,恐非巧合,需嚴防意外。

落筆收筆,燭火忽然輕輕一跳,光影晃動,堂內莫名多了幾分寒意。

沈辭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消失了。

就在這時,極遙遠的地方,彷彿從曲江池深處,傳來一縷極輕、極柔、極婉轉的歌聲。

歌聲縹緲,如夢似幻,非笛非簫,非琴非箏,更像是女子清唱,卻又帶著一種水下特有的沉悶迴音,飄飄蕩蕩,穿透夜色,落入大理寺正堂。

沈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夜風湧入,歌聲清晰了幾分。

沒有歌詞,隻有單調卻動人的曲調,溫柔、纏綿,卻又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幽寂,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歎息。

蘇晚也被歌聲驚動,提著短刀快步趕來,神色警惕:“寺卿,這歌聲……”

“從曲江池方向傳來。”沈辭目光沉沉,望向池邊夜色,“聽位置,就在池南蘆葦蕩附近。”

“要不要屬下立刻帶人前去檢視?”蘇晚手按刀柄,隨時準備出發。

“不可。”沈辭抬手攔住她,“深夜貿然闖入,對方在暗我們在明,且未知對方底細,極易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正麵衝突。上巳宴在即,不能節外生枝。”

“那……就任由它唱?”蘇晚皺眉。

“讓它唱。”沈辭關上窗,隔絕那詭異歌聲,“我們隻需要聽,隻需要記,不需要驚動。今夜過後,它還會再出現。”

他語氣平靜,卻已在心中佈下暗棋。

“你回去歇息,明日一早,按我之前吩咐,做三件事。”沈辭沉聲吩咐:

“第一,調派二十名不良人,分四班,晝夜輪流潛伏在曲江池四周僻靜處,尤其是池南蘆葦蕩、池東深水區域,隻暗中觀察,不暴露行蹤,詳細記錄夜間歌聲出現時辰、持續時長、有無異常光影。”

“第二,去長安東西兩市,尋訪所有賣過鮫人紗、鮫人珠、奇異水生物鱗片的商鋪、貨郎、胡商,逐一詢問來源、價格、經手人,但凡與‘水居異物’相關的訊息,全部記錄帶回。”

“第三,將曆年失蹤溺亡者的身份、住址、家人情況,逐一覈查,看是否有共同之處,是否與朝堂、後宮、權貴有所牽連。”

蘇晚一一記下,躬身道:“屬下明白,天一亮便著手安排。”

“去吧。”

蘇晚退下,正堂再次恢複寂靜。

沈辭重新坐回公案前,卻沒有絲毫睡意。

那縹緲歌聲,依舊在耳邊若有若無地回蕩。

他見過鬼市血腥,見過深宮陰謀,見過逆後叛國,見過殺手連環,卻從未遇到過這般……似妖非妖、似人非人、似案非案的詭異之事。

曲江池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洶湧。

金鱗鯉失竊,是開端。

淡藍鮫鱗,是線索。

深夜歌聲,是警告,還是引誘?

那些失蹤者,是死,是被擄,還是……早已化作池底淤泥?

沈辭指尖輕敲桌麵,目光落在那捲嶄新案捲上。

他有一種強烈預感。

這樁鮫人案,絕不會隻是幾起失蹤、幾尾鯉魚那麽簡單。

它藏在大唐盛世煙火之下,藏在曲江春水溫柔之中,藏在百姓日常起居之間,一旦爆發,必定比鬼市啼魂案更加詭異、更加隱秘、更加牽動人心。

而曲水流觴宴,百官雲集,使節齊聚,天子親臨,極有可能,就是對方真正的目標所在。

夜色更深,那詭異歌聲,不知何時悄然停歇。

長安城徹底沉入夢鄉。

大理寺長明燈,依舊在黑暗中靜靜燃燒,照亮沈辭沉靜的側臉,也照亮那捲剛剛開啟、尚未寫下結局的鮫人案卷宗。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蘇晚便已按照吩咐,開始行動。

二十名不良人喬裝成漁夫、貨郎、樵夫、香客,悄然潛入曲江池四周潛伏。

另一隊人馬奔赴東西兩市,遍訪商鋪胡商,追查鮫人異物相關線索。

還有數人前往京兆府、地方坊裏,覈查曆年失蹤者身份背景。

大理寺內,沈辭換上官服,處理完日常公務,便再次動身,前往曲江池。

這一次,他沒有走百姓常走的岸堤,而是沿著池南蘆葦蕩邊緣,一路仔細勘查。

白日光線充足,許多夜間看不清的痕跡,清晰顯露出來。

蘆葦深處,泥地上那串非足非蹄的壓痕依舊存在,前端尖細,後端寬大,拖出淺淺水跡,一直延伸入水。水邊草叢中,還散落著幾根極細、極軟、淡青色的絲狀物,像是絲線,又像是某種生物的須毛,觸手微涼,堅韌異常。

沈辭將絲狀物收起,與鮫鱗放在一處。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池水。

水溫微涼,水質清澈,水下水草搖曳,魚群穿梭,看起來與尋常池水無異。可越是無異,越是讓人心中發寒——最可怕的從不是明麵上的凶險,而是平靜之下的未知。

“沈大人!”

遠處傳來張老栓的聲音,老者提著一個食盒,快步走來,神色比昨日鎮定許多:“小人做了些點心,特意給大人送來……另外,昨夜……昨夜小人好像也聽到了歌聲。”

“歌聲何時出現?持續多久?”沈辭起身問道。

“約莫子時前後,斷斷續續,唱了大概一炷香功夫就停了。”張老栓壓低聲音,“聲音軟軟的,幽幽的,聽得人心裏發慌,不敢出門,蒙著被子直到天亮纔敢起來。”

“你可曾看到光影?”

“沒敢看。”老者搖頭,“但窗外隱隱有淡藍色光閃了幾下,小人嚇得不敢動。”

藍色光。

與鮫鱗顏色一致。

沈辭心中瞭然,點頭道:“你做得對,切記,無論夜間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出門,不要靠近窗戶,更不要回應歌聲。”

“小人記住了!”

張老栓放下食盒,不敢多留,匆匆返回漁隱居。

沈辭開啟食盒,裏麵是蒸得軟糯的桂花糕,香氣撲鼻,帶著尋常百姓家最樸實的煙火氣。

他拿起一塊,慢慢吃著。

口中甜香,心中卻一片清明。

歌聲、藍光、鮫鱗、細痕、失蹤者、金鱗鯉……

所有線索,都指向曲江池深處那個未知存在。

而那個存在,已經不再滿足於潛伏水底,開始主動浮出水麵,接觸岸上人間。

一場圍繞著曲江池、圍繞著長安城、圍繞著大唐盛世的詭異懸案,才剛剛拉開序幕。

沈辭吃完桂花糕,將食盒收好,抬頭望向平靜的池水。

水麵波光粼粼,桃花飄落,遊船點點,百姓歡聲笑語,一派祥和安樂。

沒有人知道,這片溫柔春水之下,藏著怎樣的秘密。

沒有人知道,那深夜歌聲,究竟在呼喚什麽。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消失的人,會是誰。

沈辭緩緩握緊腰間長劍。

不管你是鮫人,是精怪,是幻術,還是人為陰謀。

既然在我大理寺轄區內作案,

既然驚擾長安百姓,

既然意圖破壞曲水流觴宴,

那我沈辭,便必定要將你從水底揪出來。

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讓法理昭彰於碧水。

讓長安,再無夜半驚魂之歌。

他轉身,朝著流杯亭方向走去。

天子宴飲之地,必須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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