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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曲終人散,懸局未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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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被拿下的那一刻,深秋的夕陽恰好落在梨園朱紅的簷角上,把整片光宅坊染成一片沉鬱的金紅。禁軍押著蒙麵死士依次退去,地上的血跡被雨水浸得發暗,又被落日烤得微微泛白,像一道遲遲不肯癒合的傷疤。

蘇晚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短刃還未完全入鞘,刃口上的血珠順著紋路滴落,在青磚上砸出細小的紅點。她望著陸衍被押走時那道陰冷不甘的眼神,忍不住低聲嘖了一聲:“平日裏裝得溫文爾雅,一副為國為民的模樣,骨子裏竟是這麽狠的角色。”

沈辭站在舊樂庫門口,手中握著那捲剛取出的《如意娘》秘譜,油紙外層還沾著黴點與塵土。他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宮牆輪廓上,聲音輕而冷:“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人。用仁義道德做外衣,用他人屍骨做階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那陸衍……真的隻是想憑這份秘譜邀功?”蘇晚走近幾步,眉頭依舊緊鎖,“我總覺得不對勁。他一個禦史,就算得到陛下信任,也沒必要冒這麽大風險,連殺三人,還動用死士。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權,是在賭命。”

沈辭終於轉身,眼底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沉重。

“你以為這份秘譜,隻是一份暗樁名單?”

蘇晚一怔:“不然呢?”

“先帝在時,曾對武後掌權頗有忌憚,留下過一道口頭遺詔,隻傳給心腹樂師,以曲譜形式暗藏。”沈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內容不是別的,是——若後宮幹政危及社稷,李氏宗室可憑此詔,聯合京畿守軍與江南舊部,清君側、複朝堂。”

蘇晚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發白。

這哪裏還是秘譜,這是一枚可以隨時引爆長安的火種。

“陸衍要的不是邀功。”沈辭繼續道,“他是想把這枚火種握在自己手裏。日後,既可獻給武後表忠心,也可暗中賣給李氏宗室換權勢。他要做的,是左右逢源的執棋人,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好深的心機……”蘇晚喃喃道。

“更深的還在後麵。”沈辭抬眼,望向梨園深處那間早已空無一人的笛房,“周內侍隻是個傳話的,他背後真正遞話的人,不是武後,不是陸衍,而是……武三思一派。”

蘇晚徹底愣住。

武三思——武後侄子,當朝權貴,野心勃勃,一直想鏟除李氏宗室,為日後武氏登基鋪路。

“陸衍明著是陛下的人,暗地裏,早與武三思勾結。”沈辭語氣平靜,卻字字驚心,“他故意把秘譜引導成後宮醜聞,就是為了讓陛下動怒,借機清洗李氏宗室。而武三思,坐收漁利。”

“那我們剛才……”

“我們破的是一樁梨園命案,動的是陸衍這顆小棋子,可真正的棋手,還在幕後看著。”沈辭將秘譜重新裹好,收入懷中,“陸衍落網,武三思不會坐視不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把所有事情推得一幹二淨,甚至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蘇晚心裏一沉:“那怎麽辦?陛下那邊……”

“陛下比誰都清楚。”沈辭淡淡道,“她不動武三思,不是不清楚,而是時機未到。她需要武氏製衡宗室,也需要宗室牽製武氏。我們查案,查的是命案,不是朝堂爭鬥,不可深陷其中。”

說話間,兩名差役快步走來,躬身行禮:“沈少卿,柳輕煙那邊已經安頓妥當,她家人也已暗中保護,沒有危險。她想見您一麵,說有要事相告。”

沈辭點頭:“帶路。”

再次見到柳輕煙時,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沾滿塵埃與淚水的素衣,換上了一身幹淨的淺青布裙。她坐在窗邊,懷中依舊抱著那把有裂痕的紫檀琵琶,指尖輕輕拂過琴絃,沒有發出聲音,隻是一遍遍撫摸,像是在告別一段漫長的歲月。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回頭,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絕望與崩潰,隻剩下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沈少卿,蘇捕頭。”她起身屈膝行禮,姿態輕柔。

“你不必多禮。”沈辭止步於門口,沒有靠近,“你的家人已經安全,此後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你可以離開梨園,去過你想過的日子。”

柳輕煙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我哪裏還有地方可去。丈夫死了,師兄死了,從小長大的梨園成了傷心地,我出去,也隻是一個無依無靠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我今日找少卿,是想把最後一件事說清楚。說完,我也就安心了。”

“你講。”

“其實那鬼曲,不是凶手故意放出來的。”柳輕煙垂眸,目光落在琵琶上,“是張鶴、蘇墨、林婉娘三人,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們故意在死前,留下那段《霓裳羽衣曲》殘音,不是為了嚇人,是為了……留線索。”

沈辭眼神微凝:“留線索?”

“嗯。”柳輕煙點頭,淚水再次無聲滑落,“他們知道,來殺他們的人勢力太大,普通的證據根本留不住。所以他們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樂曲,來告訴世人,這不是自殺,是謀殺。那段殘曲,每一個音的停頓,每一個調的高低,對應的都是梨園裏的方位、記號、密室入口。”

“隻可惜,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是怨魂索命,沒人聽得懂。”

沈辭心頭一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鬼曲會在每一次案發時響起。

不是凶手炫耀,不是故弄玄虛。

是死者,在用自己最後的聲音,發出求救。

“他們三個,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柳輕煙聲音哽咽,“張鶴把秘譜藏進舊樂庫時,就已經寫下了遺書,說若他日有人能破鬼曲之謎,便將遺書奉上。我一直不敢拿出來,直到今日。”

她從琵琶的另一個暗槽裏,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素箋,雙手捧著,遞到沈辭麵前。

沈辭接過,緩緩展開。

字跡工整有力,是張鶴的筆跡,內容簡單,卻字字泣血:

“我等三人,守先帝遺詔數十年,不敢有失。今禍事至,身必死。秘譜不落入奸人之手,我等雖死無憾。唯願後來者,能護大唐安寧,護百姓無恙,勿使江山傾覆。梨園鬼曲,是我等泣血之呼。”

沒有怨恨,沒有求饒。

隻有一腔對大唐的赤誠,與對命運的無奈。

沈辭握著素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查過無數案子,見過無數凶手,看過無數人心險惡,卻很少在死者身上,見到這樣幹淨而堅定的執念。

“我明白了。”沈辭收起遺書,聲音低沉,“我會記住他們的話。”

“還有一件事。”柳輕煙輕輕吸了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想留在梨園。我想把他們三人沒做完的事做完,把那些舊樂譜整理好,把先帝留下的禮樂傳承下去。這是他們一生的心願,也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沈辭看著她,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好。我會和梨園總管交代,讓你留下。此後,無人再敢為難你。”

柳輕煙屈膝,深深一拜,久久沒有起身。

“多謝少卿……成全。”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色一點點籠罩長安。梨園裏的燈籠依次亮起,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格灑出來,溫暖了幾分寒意。風吹過梨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樂曲的餘韻,輕輕回蕩在空氣裏。

那首曾經讓整個長安恐懼的鬼曲,如今再聽,隻剩下無盡的悲涼與悵然。

沈辭與蘇晚轉身離開,走到梨園大門口時,蘇晚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燈火,輕聲道:“其實,最可憐的,是他們這些人。身在皇家禮樂之地,卻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世上可憐之人,本就很多。”沈辭腳步未停,聲音被風吹得很輕,“我們能做的,隻是讓每一個死者,都死得明白。”

兩人走出光宅坊,長街上已經燈火璀璨,行人漸多,叫賣聲、車馬聲、說笑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盛世長安的繁華景象。彷彿梨園那幾場血腥命案,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隻有他們兩人知道,在這片繁華之下,藏著多少暗流湧動,藏著多少殺機四伏。

“接下來,我們真的還要繼續查下去?”蘇晚忽然開口,語氣裏少了幾分平日的灑脫,多了幾分擔憂,“這第一案就差點把命丟了,後麵還有九案,天知道會遇到什麽。武三思、宗室、後宮、酷吏……哪一個我們都惹不起。”

沈辭停下腳步,站在長街中央,抬頭望向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星光稀疏,月色被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朦朧。

“你怕了?”他問。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咬牙:“我蘇晚從不知道怕字怎麽寫!我隻是……不想你白白送死。你本可以置身事外,安安穩穩做你的少卿,何必非要趟這渾水。”

沈辭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不是為了權,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重新振興李氏家族。”

他頓了頓,聲音輕而堅定:

“我隻是不想讓真相被埋,不想讓好人含冤,不想讓這大唐天下,被一群豺狼虎豹,啃得麵目全非。”

蘇晚看著他的側臉,在燈火明暗交錯之下,明明那般清瘦,卻又那般堅定。她忽然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麽戴罪之身,不是什麽失意世家子。

他是一把刀,一把藏在骨血裏,隻為正義而出鞘的刀。

“好。”蘇晚忽然笑了起來,眼尾微挑,恢複了往日的颯爽,“你要查,我就陪你查。不就是九樁懸案嗎?不就是朝堂棋局嗎?大不了,把這盤棋,掀了!”

沈辭看著她,眼底難得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先回宮複旨。”

兩人並肩走入夜色之中,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武後端坐於龍椅之上,一身鳳袍,麵容威嚴,看不出喜怒。階下,內侍省總管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沈辭躬身立於殿中,雙手捧著那捲秘譜與張鶴遺書,靜靜等候發落。

“都看完了。”武後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沈辭,你做得很好。沒有擴大事態,沒有牽連無辜,既破了命案,又穩住了長安人心。”

“臣不敢當。”沈辭躬身,“臣隻是盡大理寺少卿本分。”

“本分?”武後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深意,“這世上,能守住本分的人,不多了。陸衍勾結外戚,構陷忠良,製造命案,罪證確鑿,打入天牢,秋後問斬。周內侍以下,所有涉案人員,一律處死,以儆效尤。”

“遵旨。”

“至於這份秘譜。”武後目光落在那捲油紙包裹的東西上,沉默許久,緩緩道,“秘藏宮中,永不麵世。李氏宗室,既往不咎,此後安分守己,朕可保他們一世平安。”

沈辭心頭微鬆。

他最擔心的,就是武後一怒之下,血洗宗室,讓長安陷入動蕩。如今這般處置,已是最好的結果。

“沈辭。”武後忽然喚他的名字。

“臣在。”

“從今日起,你官複原職,仍任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獄疑難雜案。”武後聲音威嚴,不容置疑,“朕給你特權,可隨時調動禁軍、不良人,可直入皇宮麵聖,不必通報。長安內外,凡有懸案,皆由你一手主辦。”

階下眾人,皆是一驚。

這等信任,這等權力,已是前所未有。

沈辭躬身:“臣,謝陛下隆恩。”

“不必謝。”武後看著他,眼神深邃,“朕給你權,是要你查案,不是要你黨爭。不管是武氏,還是李氏,不管是權貴,還是百姓,在你眼中,隻有凶手與無辜,隻有律法與真相。你可記住?”

“臣,記住了。”

“下去吧。”武後揮了揮手,疲憊地閉上眼,“往後,有的是案子,要你去破。”

“臣告退。”

沈辭躬身退下,腳步平穩地走出紫宸殿。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卻讓他精神一振。抬頭望去,雲層散開,月色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座皇宮,也照亮了前方漫長而未知的道路。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梨園鬼曲案,隻是一個開始。

武三思的野心、李氏宗室的隱忍、後宮的暗流、酷吏的橫行、邊關的危機、江湖的恩怨、佛門的隱秘、門閥的傾軋……一樁樁,一件件,都在等著他。

走出宮門時,蘇晚正靠在牆邊等他,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怎麽樣?陛下沒為難你吧?”

“沒有。”沈辭搖頭,“官複原職,全權查案。”

蘇晚眼睛一亮:“可以啊!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專屬捕頭了,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沈辭看著她一臉興奮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對了。”蘇晚忽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剛剛接到訊息,稱洛陽城郊,皇陵附近,接連發生盜墓失竊案,守陵人一夜之間,全部慘死。現場,同樣沒有凶手痕跡,隻留下一枚……龍符碎片。”

沈辭臉色一正:“皇陵?龍符?”

“嗯。”蘇晚點頭。沈辭聲音沉了下來,“這一案,比梨園案,更大,更險,也更接近朝堂最核心的秘密。”

“怕嗎?”他轉頭,看向蘇晚。

蘇晚哈哈大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短刃,眼神明亮:“怕?我巴不得早點開始!走,洛陽皇陵,咱們現在就出發!”

沈辭看著她,眼底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月色之下,兩人並肩而行,一步步走入長安無邊的夜色之中。

身後,是已經落幕的梨園鬼曲,弦斷音絕,人散曲終。

身前,是一樁樁未破的驚天懸案,是一盤深不見底的朝堂棋局,是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大唐的風暴。

曲終,人不散。

局落,棋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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