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瑞瑞不會——”
“他不會?”我把方薇給我準備的資料拿出來,三份,遞給奶奶一份,遞給二叔一份,最後一份拿在手裡。
“網貸欠四十七萬,賭博平台充了六十萬,用大伯的名義貸了二十二萬。”
我一字一頓:“這就是他的三十萬。”
大伯母一把搶過二叔手裡的資料,翻了兩頁,腿一軟,靠在了牆上。
二嬸劉芳捂住了嘴。
奶奶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資料差點掉地上。
我蹲下來扶住她的手:“奶奶,我不是不想給錢。我是不想讓人拿著我的錢去填賭債。”
奶奶看著我,老淚縱橫。
“打電話。”奶奶的聲音沙啞但很硬,“把蘇瑞給我叫回來。”
二叔立刻掏出手機撥過去。
響了六聲,接了。
“喂,二叔——”
“蘇瑞,你給我滾回醫院來。”二叔劈頭就是一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怎麼了?”
“你自己乾了什麼事你心裡清楚。念念回來了,你那些破事全兜出來了。”
“念念?”蘇瑞的聲音變了一個調,“她說什麼了?她胡說——”
“三十萬呢?”二叔直接打斷他,“你抵押房子借的三十萬呢?房子根本冇抵押過!你拿去賭了是不是?”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五秒。
十秒。
“二叔,你聽我解釋——”
“你給我滾回來解釋。”
電話掛了。
大伯母蹲在地上哭,哭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不可能的,瑞瑞不可能賭博,他不可能——”
ICU的門從裡麵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來:“你們小聲點,裡麵有重症病人!”
大伯母的哭聲小了一些,但身體還在抖。
我站在走廊中間,手機還攥在手裡。
二嬸拉了拉二叔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二叔走到我麵前,臉上掛不住,乾笑了一下:“念唸啊,之前在群裡說的那些話……二叔也是不知情,你彆往心裡去。”
我看了他一眼,冇吱聲。
二嬸也湊過來:“就是就是,念念,我們都是被瑞瑞騙了,你彆跟我們計較……那個,大伯的手術費——”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大伯的手術費,我會出。”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但有個條件。”
亮度降了一半。
“這筆錢,我直接交到醫院賬戶。每一分錢花在哪兒,我要看到收據。不經過任何人的手。”
我看向大伯母:“任何人。”
大伯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奶奶顫巍巍地站起來,握住我的手:“念念,你是個好孩子。奶奶對不起你——”
“奶奶彆這麼說。”我扶她坐下,“大伯對我有養育之恩,這錢我該出。但蘇瑞的事,必須有個交代。”
我話還冇說完,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4 蘇瑞現身死不悔改
蘇瑞來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臉色發灰,眼下兩團青黑。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一下。
“喲,大忙人回來了。”
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口袋裡頭捏緊了。
“念念妹妹,你跟家裡人說什麼了?怎麼一個個跟審犯人似的?”
我冇說話,把手裡的資料遞給他。
他冇接。
“不用給我看,我自己的事我清楚。”
“那你給大家說說。”我收回手,“三十萬在哪?”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錢在走流程,我說了——”
“蘇瑞。”奶奶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顫音,“你再撒一句謊試試。”
蘇瑞的笑容這次真的掛不住了。
他看了一圈——奶奶、二叔、二嬸、大伯母,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念,你夠狠。”
他不叫我“念念”了。
“你在外麵混了幾年,學會翻老底了?行,我賭了,怎麼了?我欠錢了,怎麼了?那是我的事!”
“你用大伯的名義貸了二十二萬,這也是你的事?”
蘇瑞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大伯母在旁邊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來。
“那二十二萬,你大伯知道嗎?”我追問。
蘇瑞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我替他回答,“因為你是描的他的簽名。合同上的字跡都是歪的,跟大伯本人的字完全不一樣。”
蘇瑞的臉徹底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