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的那套生存方式就是和這個世界不對等。”
‘如果不是我,你能活到現在嗎?舍石一開始選中的可是我。’
“我知道你不想麵對死亡,換我來吧。”
“我已經好久……沒接觸過這個世界了。”
曇花要開了。
——
屋簷倒懸的曇花在時間的流逝中緩慢舒展著花瓣,林寒山和景霂注意到的時候花瓣已經半開。
“方挽!”檀似月意識到不對立即闖進屋裡。
趙錫舉著刀要刺入方挽的心臟,但臨到頭卻不敢下手,刀尖墜到地麵作響。
她質問飄在半空的契魂:“什麼情況!”
【舍石和予石本來就是互相剋製的關係,因為一體雙魂的緣故,舍石沒能和方挽融合,但她又能發揮出舍石全部的能量,隻能說明她在用命催動。
我和肆魂商量的辦法是:殺一魂,先保命。用他的能力幫方挽和舍石融合,至於折損的壽命之後再想辦法去補。】
瀕死的身體會帶走一個靈魂。
“餿主意。”檀似月無話可說,揮手讓契魂消失。
她撿起刀扔出窗外,“殺一魂風險太大了。”
“我知道,可能死的會是晚晚。”
多年後的相見,即將成為他們的“最後一麵”。短短半天時間,趙錫在他們身邊積攢的情緒和麵對過往的勇氣被揮霍一空。
“就沒有彆的辦法嗎?”紀闌珊擔心不已,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茬接一茬夠她緩幾個月了。
未完全綻開的曇花攀在方挽修長的脖頸上,曇花舒緩地張開花瓣,潔白的花瓣上染上一層淡黃色。
帶著潮濕氣息的冷風從縫隙中灌進來,檀似月不滿地將風引走,王願久情況不明或有一線生機,但方挽的身體已經明確到了油儘燈枯的時刻,神醫難救。
真的要抹殺一個靈魂嗎?
“讓另一個靈魂沉睡能不能行?”
檀似月搖頭:“哪怕她沉睡也依舊是一體雙魂,靈魂不能與身體融合,身體不能與舍石融合。”
青綠的葉片穿透牆壁、挑開瓦片伸入屋內,慢慢向著方挽彙聚。
路洲有些頭暈:“景哥用的時候完全不覺得這些花啊草啊的能有這麼恐怖。”
“我給你留了東西,在老地方。”方挽冰冷的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灰白、氣若遊絲。
花在綻放,葉片蔓延開,隻等方挽嚥下最後一口氣分食她的力量。
快沒時間了,檀似月握住方挽另一隻手,“禁!”
在趙錫驚懼的神色中,林寒山一把按住檀似月的手臂打斷技能。
“我來。”電光石火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想法,許栗曾經放在他腦子裡的東西該運用到實際了。
“我要救人。”
眾人立即心領神會,檀似月試探著將那半開的花手動收攏回去,景霂用異能維持曇花的能量,時間將曇花停在了這一刻。
予石的力量和舍石互相牽引,趙錫忍著被剝奪力量的痛苦將力量讓渡給方挽。空間中的物品輕輕顫抖著,時間在左右搖擺,成功與否後果無人能預料。
林寒山心臟驟然一陣刺痛,鐘表走動的聲音彷彿響在他耳邊,他對時間的瞭解仍舊是匱乏的,缺失掌控的這些年無法在短時間內彌補。
如果時間真的願意給他一次機會,他想回去,讓姐姐再見他一眼。
鈴鈴鈴——
清脆透亮的鈴聲與嫋嫋飄起的白煙都來自檀似月手中,被折斷的半支引魂香燃起星火。他猛地從記憶中脫離,時間從不待人,珍惜它,纔是唯一解法。
逆轉方挽身體時間的想法行不通,但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路洲注意到自己表盤上的指標不再搖擺不定。
向前,輪轉,迴圈。
半圓形的“紋”不斷擴充套件,勾勒出完整的鐘盤,他的時間和他成就了彼此。
花靜靜開在那裡,它會枯萎凋謝,會在未來、會在過去,但至少不是現在。
林寒山心跳得極快,“我們成功了。”
引魂香燃儘,檀似月再次研究起日月環,作為黎家的“樂器”,喚魂安神這最重要的一項技能她竟然沒想到。
“厲害啊!”
“不會產生什麼遺留問題吧?”肖原剛說完,林寒山一個趔趄靠著半人高的櫃子倒下去,幾人立即靠攏檢視,卻發現他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三哥!”
“嚇我一跳。”緊張的氣氛一下變得鬆快起來,檀似月在這歡鬨中暼到了視窗一閃而過的亮光,其他人毫無察覺她也不願說破徒增擔憂。
林寒山眼中帶著憂慮和不確信:“但是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醒過來。”隻是暫時保住了方挽的命,能否恢複意識仍是未知數。
“隻要有時間總能找到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