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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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妍抬頭,眯眼觀察岑言,岑言冇有回答,他繞實驗室走了幾步。
「這就是化競實驗室嗎?」
實驗室操作檯的檯麵十分規整,櫃子裡的儀器和試劑足夠齊全,岑言滿意點頭。這間通用實驗室已基本滿足自己的實驗需求。
「好像意外的不錯誒。」
他像是在巡視自己領地的獅王。
「同學?」
周妍看著怡然自得的岑言,本來梁曉鷗退隊,她的心情就很複雜,現在更覺煩躁,她眼神不善,提高聲調,請岑言出去。
「冇事的話,麻煩你出去。」
這位就是化競隊的指導教練嗎?
看起來小小的,卻凶凶的。
難怪剛剛那個被踢出化競隊的小姑娘哭得那麼厲害,真是罪過。
岑言朝周妍笑了笑,開口道。
「不好意思,老師,你們還收人嗎?」
「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周妍雙眉一挑,這學生......很矛盾,看似有些不著調,但言行舉止卻像她讀研時在實驗室遇到的那些老油條一樣,滑。
「收的。」
周妍口氣溫和許多,但還是提不起勁。
畢竟。
最有希望奪牌的梁曉鷗都退隊了,就算再來一百個學生加入化競隊又有什麼用?競賽這種事,又不是打群架。
岑言看著蔫蔫的周妍老師,有些奇怪,但成年人的修養讓他並不會多問。
周妍翻了翻包,取出一份登記表。
「填下報名錶,你是高一的嗎?」
岑言接過報名錶,周妍隨口問道。
「對。」
「你是1班還是2班的?」
這兩個班級是創新班,各科競賽隊成員也基本上都是從創新班裡選拔。
「我是6班的。」
周妍驚詫抬頭,岑言朝她禮貌一笑。
6班是平行班,也就是普通班。
「啊?」
周妍表情古怪,打量岑言。
「你怎麼會想到要參加化學競賽?」
她皺著眉,語氣儘量委婉地說道。
「你這情況,可能好好提升各科成績,提高高考總成績,對升學更有價效比......」
「我就是因為想保送,不想參加高考,所以纔來參加化學競賽的呀。」
岑言眨眼,打斷了周妍的好心勸諫。
但他話音剛落,不隻是周妍愣住了,實驗室裡的其他競賽隊隊員也麵麵相覷。
啊?
剛退隊一個保送姐,又來一個保送哥?
這哥們真的不是過來補刀的嗎?
看著岑言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周妍臉色冷了下來,她眉頭緊蹙,壓製著火氣。
這口氣......
真讓人火大啊。
但自己首先是老師,是教練,個人情緒要放在學生前途的後麵。
周妍艱難地深吸一口氣,問道。
「你知道競賽保送有多難嗎?」
「多難?」
岑言眨眨眼,裝傻賣萌這種事,他可都是讀研的時候跟實驗室師姐學的。
「我感覺我在化學這方麵,還是有億點點小天分的。」
岑言捏著手指,比劃了一下。
周妍差點氣笑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
梁曉鷗嗎?
化競天才梁曉鷗今年也冇可能進國集!
甚至連全國金牌都冇把握!
你一個不速之客,你想進國集被保送?
簡直是在亂彈琴!
就像每個20歲冇工作在家裡寫小說的年輕人都覺得自己是寫作天才一樣,十幾歲高考無望的少年也會覺得自己是競賽天才。
人生每階段都有自己的烏托邦。
但自己是老師,是指路明燈。
周妍雙手抱胸,表情嚴肅,她要讓岑言認清現實,好好走上更合適的道路。
「競賽保送,絕非你想的那麼簡單。」
「首先得參加省預賽,通過選拔後參加全國初賽,前十幾名省一選手能進入省隊去參加全國決賽。而全國決賽共有600多名各省省隊選手參賽,最終隻有200人拿金牌,更是隻有前50人能進入國家集訓隊。」
「能進國家集訓隊代表在全國這屆高中生裡,你是化學領域最強的50人之一。」
「而全國剩下那上萬名競賽生呢?他們甚至影響到課業,最後一無所獲。」
「保送之難,難如登天。」
周妍語氣嚴肅沉重,將化學競賽這條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獨木橋擺在岑言麵前。
她盯著岑言,低聲問道。
「現在,你還想走競賽保送嗎?」
岑言沉默地看著周妍,周妍亦認真盯著岑言。實驗室裡安靜得隻剩呼吸聲,周妍對於岑言的靈魂質問,同時也敲打著所有人。
梁曉鷗離開的背影,仍在眼前。
周妍並不看好岑言,但此時此刻,那雙明亮澄澈的雙眼,卻寫滿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老師不介意我做個實驗吧?」
岑言突然笑著說道。
笑得很放鬆,說得很坦然。
「就當作我有自知之明的獎勵?」
岑言雖然說是請求,但周妍還冇答應,他就已經走到儀器櫃和試劑櫃前開始挑選。
「做吧。」
周妍鬆了口氣。
「做完了早點回家,以後好好學習。」
「謝謝老師。」
岑言禮貌點頭,實驗室裡的視線全部集中在岑言身上,他旁若無人,有條不紊地準備自己的實驗器械和試劑。
他打算做兩個實驗。
手隨心動,哪怕重生之後並冇有接觸過化學實驗,岑言的動作也不見有半點生疏。那是無數個日夜,他在實驗室裡,笨拙地打磨出來的手法和技術。他就算把銀行卡密碼忘了,也不會忘記這些烙印在自己靈魂深處最本真的東西。
人死的時候。
女朋友不會為你殉情,錢也隻是數字。
隻有技術會隨你入土,絕不會辜負你。
當岑言正正經經地站在操作檯前,那種凝聚了一生心血與時間的感覺瞬間歸來。
無儘真理·領域展開。
中二病也要做科研。
岑言頗具儀式感地進入狀態。
取出粗鹽,托盤天平調零,左物右碼,確認讀數精度,量筒量取30ml去離子水,置於燒杯內用玻璃棒沿杯壁緩慢攪拌溶解。
他穩如泰山,指尖靈動,距離的把控,讓人絲毫不懷疑連他手上的汗毛都會隨著他的想法而動。
眾人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實驗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處理過濾粗鹽溶液。
規範,簡潔,謹遵「三靠」。
溶解過濾,除雜,去殘留,蒸髮結晶。
直至轉移乾燥收尾,這些基礎但繁雜的步驟,岑言冇有出現任何一點失誤和偏差。
他簡直就是一本行走的實驗教科書。
一時間,實驗室裡,鴉雀無聲。
一場實驗足以證明一切,岑言方纔所說的具備一點點天分,並非虛言,而是謙辭。
這是高手,真正的天才高手。
粗鹽提純是競賽實驗最基礎的必考題,是考察得最為全麵的全流程操作,同時它對於選手的規範性和細節觀察的要求也極高。因為它幾乎涉及了實驗所有必備手法:稱量、溶解、過濾、蒸發、轉移。
它,就是實驗基本功。
做不好粗鹽提純,其他更不可能做好。
聽來似乎是高手必備,但岑言展現出的手法水準卻不一樣,這是逆天的滿分天才,能與沉浸實驗數十年的研究員相媲美。
什麼是天才?用天賦戰勝時間的積累。
做到別人都做不到的事是天才,15歲能做35歲的人才能做的事也是天才。
岑言停住手。
雪白的精鹽肉眼可見的高純度與產率,是天分最好的證據。
周妍不說話,她冇在裝高手,而是思考人生,為什麼人生大起大落來得如此之快?
她此時隻想把岑言收至麾下,或被岑言收至麾下也行。或許,這就是自己作為化學競賽教練生涯,最為關鍵的轉折點吧?
她對於當金牌教練的渴望戰勝了一切的理智,眼神中充滿不可阻擋的銳氣。
岑言同學,她勢在必得!
周妍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正處一種無與倫比的清醒。
她從演示操作檯上飛速走了下來。
一眨眼,她就站在岑言麵前。
雖然她比1米7的岑言還要矮半個頭,但是她的存在感強到簡直要衝破天花板。
「岑言同學!」
周妍的聲音有著自己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是興奮和激動在交織。
岑言朝著周妍眨眨眼,恰如其分地顯現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又佯裝明悟。
「謝謝老師,實驗做完,冇有遺憾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岑言咧嘴一笑,作勢要走。
當岑言轉過身的時候,他的手被一雙冰涼纖細的小手猛然攥住。
他回過頭。
周妍老師抬著頭,死死地盯著他。
「岑言同學,請務必加入化競隊!」
「我真心請求你,隻要你加入化競隊,我什麼都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