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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師爺引著顧辭兄弟倆，穿過縣衙的重重院落。\\n\\n青石板路兩側的梧桐樹，葉子正綠得發亮。\\n\\n幾個小吏遠遠看見他們，都停下手頭的活計，伸長了脖子張望。\\n\\n“這就是那個神童？”\\n\\n“八歲！兩首詩賣了一萬兩銀子！”\\n\\n“俺家那八歲的娃，就會玩泥巴。”\\n\\n顧昂聽著這些議論，腰桿挺得更直了。\\n\\n師爺在一扇硃紅色的門前停下，輕敲三下。\\n\\n“縣令大人，顧小先生到了。”\\n\\n門裡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n\\n“請進。”\\n\\n師爺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n\\n顧辭邁過門檻，入眼的是一間雅緻的書房。\\n\\n四壁書架，典籍滿目。\\n\\n一張紫檀木書案後，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容儒雅，三縷長鬚，身穿深藍色官袍，正是清河縣令王承恩。\\n\\n他放下筆，站起身，臉上帶著笑。\\n\\n“顧小先生，久仰大名！”\\n\\n王縣令的聲音聽著親切，但那雙眼睛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顧辭。\\n\\n“學生顧辭，見過縣令大人。”\\n\\n顧辭不卑不亢，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n\\n“不必多禮，快請坐。”\\n\\n王縣令親自倒了兩杯茶，一杯給顧辭，一杯給旁邊站得筆直的顧昂。\\n\\n師爺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掩上了門。\\n\\n“本官昨日聽聞顧小先生在望江樓的風采，《春曉》《江雪》兩首大作，當真是石破天驚。”\\n\\n王縣令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n\\n“尤其是那句‘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這等意境，本官反覆品味了一夜，依舊拍案叫絕。”\\n\\n顧辭謙遜地點點頭：“縣令大人謬讚了，不過是偶有所感罷了。”\\n\\n“偶有所感？”\\n\\n王縣令笑了，他放下茶杯。\\n\\n“本官還聽說，先生在衙門口處理錢吏一事，也是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小小年紀，竟對大奉律法如此精通，這可不是一句‘偶有所感’能解釋的。”\\n\\n來了。\\n\\n顧辭心頭平靜，知道真正的考校開始了。\\n\\n“學生隻是照著律例本分行事，不敢當大人誇讚。”\\n\\n“好一個本分行事。”\\n\\n王縣令點點頭，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變得審視起來。\\n\\n“本官很好奇，不知小先生師從何人？能教出先生這般麒麟兒的，想必是當世大儒吧？”\\n\\n來了！\\n\\n顧辭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n\\n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n\\n“回縣令大人，學生並無師承。”\\n\\n王縣令的眉頭皺了一下。\\n\\n“無師承？”\\n\\n“是的。”顧辭的回答很乾脆，“家父雖是童生，但也隻是教了學生識字。至於那些詩詞文章，都是學生自己夜裡琢磨的。”\\n\\n王縣令聽完，搖了搖頭。\\n\\n“小先生，你這話，本官可不信。”\\n\\n顧辭像是有些苦惱的垂下頭，聲音也低了些。\\n\\n“縣令大人不信也正常，其實，學生自己也覺得奇怪。”\\n\\n“哦？如何奇怪？”\\n\\n王縣令來了興趣。\\n\\n“學生時常在夜裡做夢，夢裡總有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教我讀書寫字，醒來後，腦子裡就平白多出許多東西。”\\n\\n顧辭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n\\n“夢裡授業？”王縣令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n\\n“是啊，那老爺爺還說，他是天上的文曲星，見我有幾分慧根，便傳我些許筆墨功夫。”\\n\\n顧辭說完，又補充了一句。\\n\\n“不過這事太過離奇，學生平日裡也不敢多說。昨日永安郡主問起，學生也是如實相告，郡主倒是很相信。”\\n\\n“永安郡主”四字一出，書房裡的空氣變得很巧妙。\\n\\n王縣令的目光化為深思。\\n\\n文曲星托夢？\\n\\n這種事情聽起來玄乎，但在這個時代，卻不算太離奇。\\n\\n王縣令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n\\n“原來如此！看來小先生果真是天授奇才，是本縣的大福氣啊！”\\n\\n他站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論語》。\\n\\n“小先生既然得文曲星點化，想必對聖人經典，也有獨到見解吧？”\\n\\n顧辭接過書，隨手翻開。\\n\\n“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n\\n他唸完，抬頭看向王縣令。\\n\\n“學生以為，此乃為學之三境。”\\n\\n“第一境，在學，是為己之學，樂在其中。”\\n\\n“第二境，在朋，是切磋之學，樂在分享。”\\n\\n“第三境，在君子，是修身之學，樂在德成。”\\n\\n一番話說完，王縣令撫掌讚歎。\\n\\n見解不算驚世駭俗，但從一個八歲孩童口中說出，這份條理和悟性，足以證明其不凡。\\n\\n“好！說得好！”\\n\\n王縣令看向顧辭的眼神，再無半分懷疑，全是欣賞。\\n\\n這顧辭，才高八鬥，身負文曲星下凡的異稟，背後更有永安郡主庇護。\\n\\n如果自己能提前結個善緣，日後說不定大有好處。\\n\\n“小先生有此誌向，實在可敬。”王縣令走回書案，“本官有個想法，不知小先生意下如何？”\\n\\n“縣令大人請說。”\\n\\n“我們清河縣有個縣學，藏書頗豐。小先生若是願意，本官可以給你一個借閱的許可權。”\\n\\n顧辭眼睛一亮。\\n\\n縣學的藏書，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很有用。\\n\\n雖然他腦子裡有無數的詩詞歌賦，但對這個時代的具體情況，還需要更多瞭解。\\n\\n“多謝縣令大人！”顧辭起身行禮。\\n\\n王縣令擺擺手：“不必客氣。另外，本官還想推薦小先生參加縣學的文會。”\\n\\n“文會？”\\n\\n“是的。每月都有幾次，縣裡的文人雅士聚在一起，論詩作賦，切磋學問。小先生這樣的才子，正該多與同道交流。”\\n\\n顧辭點點頭：“學生願意參加。”\\n\\n王縣令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n\\n“不過，小先生最好要有準備。文廟的文會，是本縣秀才的地盤。那些人，一個個眼高於頂，未必容得下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童。”\\n\\n“那裡，可比望江樓要複雜得多。”\\n\\n顧辭明白了。\\n\\n這是縣令的暗示和提醒。\\n\\n文廟文會，恐怕不會太平。\\n\\n“學生明白。”顧辭平靜地說，“既然要走這條路，總是要麵對各種挑戰的。”\\n\\n王縣令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身影，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n\\n這孩子的沉穩和心性，確實遠超他的年齡。\\n\\n“好！”\\n\\n王縣令大笑起來。\\n\\n“後日便是初一，正是文廟開文會之日。屆時，本官靜候小先生的佳音！”\\n\\n......\\n\\n青山村顧家小院。\\n\\n顧明哲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草，心不在焉地撥弄著地上的土。\\n\\n他時不時抬頭看向縣城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n\\n”辭兒他們怎麼還不回來？”\\n\\n林氏從廚房探出頭：”當家的，彆著急。辭兒那孩子機靈著呢。”\\n\\n顧明哲歎了口氣，冇再說話。\\n\\n縣衙那地方，他這輩子都怕。\\n\\n林氏走出廚房，手裡拿著一個竹籃。\\n\\n”我去摘點菜，晚上給孩子們做頓好的。”\\n\\n顧青青聽到孃的話，小臉紅撲撲地跑了出來。\\n\\n”娘，我也要去摘菜！”\\n\\n”好，青青也去。”林氏摸了摸女兒的頭。\\n\\n母女倆手拉手往村口走去。\\n\\n顧明哲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繼續望著縣城的方向。\\n\\n他心裡默默唸叨著：”讓辭兒昂兒他們平平安安回來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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