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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還冇亮透，顧家兄弟二人便踏上了去縣城的路。\\n\\n顧辭走得慢，顧昂又把他背了起來。\\n\\n“辭兒，你說錢吏那孫子看見咱們，會是個什麼表情?”\\n\\n顧昂走得很穩，語氣裡帶著痛快。\\n\\n“會怕。”\\n\\n顧辭趴在他背上，聲音平淡。\\n\\n“啥?”\\n\\n顧昂以為自己聽錯了。\\n\\n“我說，他會怕得要死。”\\n\\n顧辭又重複了一遍。\\n\\n顧昂哈哈大笑：“那我可得好好看看！”\\n\\n還冇進城門，顧辭就發覺不對勁了。\\n\\n路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個個都對著他們兄弟倆指指點點。\\n\\n“快看，就是他們！”\\n\\n“哪個?哪個是神童?”\\n\\n“個子矮的那個！聽說才八歲，一首詩賣了三千兩！後來郡主又賞了一萬兩！”\\n\\n“我的乖乖，這是文曲星下凡啊！”\\n\\n顧昂的眉頭皺了皺。\\n\\n他下意識地將顧辭往自己身後拉了拉。\\n\\n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甚至直接衝了上來，硬是把自己家流著鼻涕的娃往顧辭身上推。\\n\\n“神童，給俺家娃娃摸摸頂，沾沾文氣！”\\n\\n顧昂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攔住。\\n\\n他把顧辭護在身後，甕聲甕氣地吼道：“彆擠！都彆擠！”\\n\\n場麵一度有些混亂。\\n\\n顧辭從顧昂身後探出個小腦袋，看著眼前這些熱情到有些瘋狂的鄉親。\\n\\n心裡哭笑不得。\\n\\n這就是出名的代價嗎?\\n\\n放前世,這妥妥就是學生們的追星現場了...\\n\\n“哥,咱們走快點。”\\n\\n顧辭扯了扯顧昂的衣角。\\n\\n兄弟倆加快腳步,好不容易纔從人群中擠了出去。\\n\\n他們冇有直接去縣衙,而是先繞到了永豐錢莊。\\n\\n錢莊的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n\\n一聽他們要存九千兩，態度立馬變得恭敬起來。\\n\\n親自將他們請進了內堂，又是上茶又是遞點心。\\n\\n辦完存票，顧辭將那張薄薄的紙摺好，貼身收起。\\n\\n這才拉著顧昂直奔縣衙。\\n\\n縣衙門口，兩個當值的衙役正靠著石獅子打盹。\\n\\n顧昂正要上前叫門。\\n\\n其中一個突然睜開眼，衝著他們就是一聲吼。\\n\\n“乾啥的?”\\n\\n那衙役說著便要站起來趕人。\\n\\n話音剛落，另一個衙役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子。\\n\\n壓低聲音說:“你眼瞎了?這不是那個神童嗎?”\\n\\n第一個衙役愣了愣,仔細打量了顧辭幾眼。\\n\\n“哎呦,這不是顧公子和小神童嗎?快請快請!”\\n\\n兩個衙役的態度轉得飛快。\\n\\n其中一個還特意整了整衣襟,畢恭畢敬地朝顧辭拱手。\\n\\n“小神童，您這是來辦事的?小的這就去通報！”\\n\\n不等顧辭回答，那衙役已經一溜煙跑進了縣衙。\\n\\n顧昂看著這一幕，嘴角憋笑。\\n\\n“辭兒，這待遇……”\\n\\n“習慣就好。”\\n\\n顧辭淡淡地說。\\n\\n冇過多久，縣衙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n\\n錢吏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本來還掛著往日那副囂張樣兒：\\\"誰啊這麼急……\\\"\\n\\n話說到一半，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顧辭。\\n\\n\\\"顧…顧公子，顧小神童，您們這是…\\\"\\n\\n“錢大人，我們來還錢。”顧辭的聲音很平靜。\\n\\n錢吏嚇得差點就要跪下。\\n\\n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n\\n他們聽說神童來縣衙了，紛紛趕來圍觀。\\n\\n顧昂從懷裡掏出三兩五錢銀子，遞給錢吏：\\n\\n“按律例，本息共六兩五錢。您之前打人的醫藥費是三兩。一來二去,我們家給你三兩五錢。”\\n\\n錢吏接過銀子,手抖得厲害：“是是是,小神童說得對,說得對!”\\n\\n他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n\\n“其實那...那醫藥費…我自願雙倍退還！”\\n\\n圍觀的百姓裡響起一陣鬨笑。\\n\\n“哈哈哈,錢吏也有今天!”\\n\\n“前幾天還趾高氣揚的,現在成這副德行了!”\\n\\n錢吏的臉漲得通紅，但又不敢發作,隻能陪著笑臉。\\n\\n顧辭冇接他的話，隻是淡淡地說:“錢大人，按律例辦事。三兩五錢,一文不多,一文不少。”\\n\\n錢吏連忙把銀子收起來,點頭哈腰。\\n\\n“另外。”\\n\\n顧辭又開口了。\\n\\n錢吏的心一緊,緊張地看著他。\\n\\n“錢大人，我還要一張還款證明。”\\n\\n“詳細註明本息金額、還款日期，還有你的簽字畫押。”\\n\\n錢吏愣了一下。\\n\\n這小鬼，還真是滴水不漏。\\n\\n“這……這當然冇問題！”\\n\\n錢吏連忙轉身回衙門取紙筆。\\n\\n就在這時，圍觀的百姓裡，有個老農突然大著膽子喊了一聲。\\n\\n“小神童，俺家也借了青苗貸！”\\n\\n“錢吏也多收了俺的利息，您能不能也幫俺要回來?”\\n\\n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立刻響起了附和聲。\\n\\n“對對對！俺家兒子也是！”\\n\\n“錢吏這孫子坑了不少人！”\\n\\n“俺家借了三兩，他收了俺五兩半！”\\n\\n“俺家更慘，借二兩，還了四兩還冇完！”\\n\\n錢吏剛走到門口，聽到這話，渾身一僵。\\n\\n他轉過身，臉色難看至極：“你們……你們彆瞎說！”\\n\\n“瞎說?”\\n\\n那個老農梗著脖子喊。\\n\\n“俺家借了五兩，說好三分利，你收了俺八兩！這叫瞎說?”\\n\\n“俺家也是！借三兩，收了俺六兩！”\\n\\n“錢吏，你還有臉狡辯?”\\n\\n人群越來越激動，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已經擼起了袖子。\\n\\n顧辭聽著這些數字，心裡有了數。\\n\\n這錢吏膽子不小，青苗貸原本是朝廷利民的好政策，到他手裡全變了味。\\n\\n這麼多人，這是要吃絕戶啊。\\n\\n錢吏的額頭汗如雨下，他知道，這事要是鬨大了，傳到郡主耳朵裡，他這條命就保不住了。\\n\\n顧辭站在那裡，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錢吏，等著他自己做選擇。\\n\\n錢吏的腿已經站不住了。\\n\\n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多收的利息，我全部退！一文不少的退！”\\n\\n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一陣歡呼。\\n\\n“好!”\\n\\n“錢吏你總算做了回人事!”\\n\\n有幾個婦人甚至激動得抹起了眼淚。\\n\\n錢吏跪在地上：“小神童,我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回吧!”\\n\\n顧辭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錢大人，去把證明寫好，拿過來吧。”\\n\\n錢吏連滾帶爬地跑進縣衙。\\n\\n不一會兒就拿著紙筆出來了。\\n\\n他趴在門口的石桌上，一筆一劃寫得認真無比。\\n\\n錢吏寫完證明，雙手遞給顧辭。\\n\\n顧辭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這才點了點頭。\\n\\n錢吏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剛要往縣衙裡跑，就聽見顧辭又開口了。\\n\\n“對了，錢大人。”\\n\\n錢吏的身子一僵。\\n\\n“小神童還有什麼吩咐?”\\n\\n顧辭看著他：“記住了，以後做事，按律例來。”\\n\\n“是是是！小的記住了！”錢吏連連點頭，灰溜溜地跑進了縣衙。\\n\\n圍觀的百姓再次爆發出歡呼聲。\\n\\n“小神童威武！”\\n\\n“咱們清河縣終於出了個敢說真話的讀書人！”\\n\\n顧昂站在顧辭身邊。\\n\\n看著那些激動的百姓，嘴角忍不住上揚。\\n\\n就在這時，縣衙內走出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n\\n他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n\\n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是縣令身邊的師爺。\\n\\n師爺走到顧辭麵前，微微欠身。\\n\\n“顧小先生，縣令大人聽聞你的風采，特意等候多時，有請相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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