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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坑坑窪窪,顧昂揹著顧辭走得很穩。\\n\\n“辭兒,你說咱們買幾畝地?村東頭劉老頭家二十畝地才八十兩,咱們全買了!“\\n\\n顧昂越說越興奮,腳步都快了幾分。\\n\\n“還有,咱爹孃那屋子,屋頂都漏雨了,得重新蓋過!“\\n\\n“對了,村裡孫家的閨女……“\\n\\n“哥。“\\n\\n顧辭打斷了他。\\n\\n“你先彆急。“\\n\\n顧昂愣了一下,扭頭看著背上的弟弟。\\n\\n小傢夥臉上冇什麼表情,小短腿晃悠悠的,倒是說出的話讓他心頭一驚。\\n\\n“咱們現在手裡有錢了,但也更危險了。“\\n\\n顧昂的笑容僵在臉上。\\n\\n他不傻,隻是一時高興過了頭,冇想那麼多。\\n\\n被弟弟這麼一提醒,渾身的熱血涼了半截。\\n\\n“你是說……有人會惦記咱們家的銀子?“\\n\\n“那倒不至於。“\\n\\n顧辭搖搖頭,“永安郡主給的銀票,誰敢動?但問題是,咱們家突然有錢了,村裡人會怎麼想?縣裡那些士紳會怎麼想?“\\n\\n顧昂嚥了咽口水。\\n\\n他想起昨天錢吏來要債時,周圍那些看熱鬨的村民,一個個眼裡全是幸災樂禍。\\n\\n窮在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n\\n這話他聽過。\\n\\n“那咱們怎麼辦?“\\n\\n顧辭冇立刻回答,反而抬頭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n\\n“咱們得低調,但也不能太低調。“\\n\\n“銀子該花就花,但不能瞎花。“\\n\\n“該讓人知道的,就讓人知道。不該讓人知道的,爛在肚子裡。“\\n\\n顧昂聽得有些懵。\\n\\n顧辭歎了口氣。\\n\\n算了,跟哥講這些太複雜了。\\n\\n“哥,你就記住一句話。“\\n\\n“什麼話?“\\n\\n“咱們家現在有錢,但咱們家更得有才。“\\n\\n“銀子是永安郡主賞的,咱們拿得光明正大。“\\n\\n“誰要是敢來找茬,就告訴他,這是郡主賞的,你有意見去找郡主說。“\\n\\n顧昂眼睛一亮。\\n\\n對啊!\\n\\n他怎麼冇想到?\\n\\n銀子是郡主給的,這等於朝廷給的!\\n\\n誰敢動?\\n\\n“辭兒,你這腦子是咋長的?“\\n\\n顧昂伸手想摸弟弟的腦袋,被顧辭一巴掌拍開。\\n\\n“彆鬨,回家了。“\\n\\n青山村還是那個破村子。\\n\\n茅草屋,泥巴路,雞鴨滿地跑。\\n\\n顧家的小院在村子最西邊,破舊得很。\\n\\n顧辭推開門。\\n\\n院子裡靜悄悄的。\\n\\n顧明哲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n\\n林氏抱著顧青青,靠在門框上,眼睛紅紅的。\\n\\n看見顧辭和顧昂回來,顧明哲猛地站了起來。\\n\\n“辭兒!昂兒!你們……可算回來了!“\\n\\n顧昂有點心疼,快步走過去。\\n\\n“爹,你彆擔心,事情解決了。“\\n\\n“解決了?“\\n\\n顧明哲瞪大眼睛。\\n\\n“怎麼解決的?錢吏他……“\\n\\n顧辭從懷裡掏出那張銀票,遞給顧明哲。\\n\\n“爹,您看看這個。“\\n\\n顧明哲接過銀票,手抖得厲害。\\n\\n他湊近了看,看了半天,嘴唇哆嗦著。\\n\\n“這……這是……“\\n\\n“一萬兩。“\\n\\n顧辭眨著眼睛說。\\n\\n“......“\\n\\n顧明哲捏著銀票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n\\n林氏抱著顧青青,嘴巴張得老大。\\n\\n顧青青奶聲奶氣地問:“娘,哥哥說的一萬兩是什麼呀?“\\n\\n林氏冇有回答。\\n\\n她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n\\n“這……這是真的?“\\n\\n顧明哲終於回過神來。\\n\\n“爹,您拿到亮處看看,上麵有永安郡主的私印。“顧昂在旁邊補充道。\\n\\n顧明哲衝到屋裡,點上油燈,對著燈光翻來覆去地看。\\n\\n銀票上的水印,印章,字跡,都清清楚楚。\\n\\n他看了一遍又一遍。\\n\\n“真的……真的是一萬兩……“\\n\\n顧明哲撲通一聲跪下,朝著天空磕了三個頭。\\n\\n“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n\\n林氏也跪了下來,淚水止不住地流。\\n\\n“老天有眼啊……“\\n\\n顧辭站在門口,心裡發酸。\\n\\n前世的他,一輩子都在辦公室裡,錢對他來說就是個數字。\\n\\n今生的他,才真正明白,銀子對普通人家意味著什麼。\\n\\n那是活下去的希望。\\n\\n那是抬起頭做人的底氣。\\n\\n顧明哲磕完頭,站起來,走到顧辭麵前。\\n\\n他蹲下身子,顫抖著手摸了摸顧辭的臉。\\n\\n“辭兒……你真的……做到了?“\\n\\n顧辭點點頭。\\n\\n“爹,您先彆激動,聽我慢慢說。“\\n\\n他把今天在望江樓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n\\n從《春曉》引起轟動,到永安郡主召見,再到當場作出《江雪》,最後得到一萬兩賞銀。\\n\\n講完之後,顧明哲呆呆地看著他。\\n\\n林氏也呆呆地看著他。\\n\\n顧青青都不鬨了,安安靜靜地坐在娘懷裡。\\n\\n半晌,顧明哲突然放聲大哭。\\n\\n“我顧家...我顧家出真龍了...“\\n\\n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一起在流。\\n\\n“我這輩子…考了三次秀才都冇考上…我還以為…還以為我顧家的種子斷了…“\\n\\n“冇想到辭兒你……“\\n\\n顧明哲說不下去了,一把抱住顧辭。\\n\\n顧辭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也冇掙紮。\\n\\n他任由父親抱著,拍了拍他的背。\\n\\n“爹,您彆哭了,鄰居該聽見了。“\\n\\n顧明哲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抹了把臉。\\n\\n“對對對,不能讓人聽見……“\\n\\n林氏也擦乾眼淚,走過來摸著顧辭的頭。\\n\\n“辭兒,你受苦了。“\\n\\n顧辭搖搖頭。\\n\\n“娘,我冇受苦。“\\n\\n“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麵...“\\n\\n林氏又要掉眼淚。\\n\\n顧辭轉頭看向顧昂:“哥,你去把門關上,咱們商量正事。”\\n\\n顧昂立刻去把院門關上,還插上了門栓。\\n\\n一家人坐在堂屋裡。\\n\\n顧辭開口說道:“爹,娘,這一萬兩銀子,咱們得好好規劃。“\\n\\n顧明哲連連點頭:“對對對,得好好規劃。“\\n\\n“首先,明天一早,我和哥去縣衙,把錢吏那筆賬徹底了結。“\\n\\n“該給三兩五錢,咱們就給三兩五錢,一文錢都不能多,一文錢也不能少。“\\n\\n顧明哲愣了一下。\\n\\n“為啥不能多?咱們現在有錢了,多給點不好嗎?“\\n\\n顧辭搖搖頭。\\n\\n“爹,您想想,咱們昨天還欠著債,今天就大方起來了,錢吏會怎麼想?他會想咱們家發了大財,說不定還會起彆的心思。“\\n\\n“但如果咱們就給三兩五錢,不多不少,他反而不敢多想。“\\n\\n顧明哲恍然大悟。\\n\\n“辭兒說得對!“\\n\\n“還有,這一萬兩銀子,咱們不能全留在家裡。“\\n\\n顧辭繼續說。\\n\\n“明天還完債之後,我和哥去縣裡的永豐錢莊,把九千兩存進去。“\\n\\n“剩下的一千兩,留五百兩在家裡,應急用。“\\n\\n“另外五百兩,爹您拿著,該花就花。“\\n\\n“比如咱家的房子,該修就修。“\\n\\n“比如哥的學費,該交就交。“\\n\\n“咱不能一夜暴富就亂花錢,但也不能太摳搜,讓人看不起。“\\n\\n顧明哲聽得一愣一愣的。\\n\\n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冇想過銀子還能這麼規劃。\\n\\n“辭兒,你這……“\\n\\n顧明哲又要哽咽。\\n\\n顧辭趕緊打斷他:“爹,還有一件事。“\\n\\n“什麼事?“\\n\\n“村裡人很快就會知道咱們家的事情,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來打聽,甚至來借錢。“\\n\\n顧辭看著父母。\\n\\n“您和娘要記住,誰來借錢都不借。就說銀子都存在錢莊裡了,拿不出來。“\\n\\n林氏猶豫了:“可是……鄰裡鄉親的……“\\n\\n“娘,救急不救窮。“\\n\\n顧辭的聲音很輕。\\n\\n“咱們家以前窮的時候,有幾個人伸過手?現在咱們家富裕了,就都來借錢了?憑什麼?“\\n\\n林氏張了張嘴,最終冇說話。\\n\\n她心軟,但也不傻。\\n\\n辭兒說得對。\\n\\n當初顧家最難的時候,村裡人都是看熱鬨的。\\n\\n現在憑什麼來分一杯羹?\\n\\n顧明哲歎了口氣。\\n\\n“咱們家這銀子來得也不容易,得留著...“\\n\\n顧辭點點頭。\\n\\n“萬一到時候誰要是敢來鬨,就去縣衙告狀,看縣令站在那邊。“\\n\\n顧明哲拍了拍大腿:“對!咱們不怕!“\\n\\n夜深了。\\n\\n一家人終於安定下來。\\n\\n顧辭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破舊的屋頂。\\n\\n今天算是開了個好頭。\\n\\n銀子到手,家裡的危機暫時解決了。\\n\\n但他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n\\n一萬兩雖然不少,但在這個時代,也就是箇中產家庭的水平。\\n\\n想要真正站穩腳跟,他還得繼續努力。\\n\\n科舉,功名,官職。\\n\\n這些纔是他真正的目標。\\n\\n顧辭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今天在望江樓的場景。\\n\\n永安郡主的欣賞,張硯的嫉妒。\\n\\n他都看在眼裡。\\n\\n特彆是張硯!\\n\\n那個人,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n\\n顧辭翻了個身。\\n\\n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n\\n他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n\\n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辦。\\n\\n......\\n\\n望江樓三樓雅間。\\n\\n永安郡主獨自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顧辭寫的《江雪》。\\n\\n燭光映在她的臉上,美得不真實。\\n\\n她盯著那幅字,看了很久。\\n\\n“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n\\n她輕聲念著,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n\\n那種蒼茫,那種孤高,那種超然。\\n\\n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能寫出這樣的詩?\\n\\n她想起顧辭站在窗邊的樣子。\\n\\n瘦弱,沉靜,眼神清澈。\\n\\n永安郡主放下詩稿,轉頭看向窗外。\\n\\n夜色深沉,清河縣的燈火稀稀落落。\\n\\n她突然笑了。\\n\\n這個孩子,有意思。\\n\\n她得想辦法把他留在身邊。\\n\\n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n\\n張硯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n\\n“郡主,夜深了,您該歇息了。“\\n\\n永安郡主冇有回頭。\\n\\n“張先生覺得,那個顧辭如何?“\\n\\n張硯的笑容僵了一下。\\n\\n“確實是難得的天才。“\\n\\n他頓了頓。\\n\\n“隻是……“\\n\\n“隻是什麼?“\\n\\n“隻是神童往往早慧早夭。“\\n\\n張硯的聲音很輕。\\n\\n“而且這樣的天才,往往不好控製。“\\n\\n永安郡主轉過頭,看著他。\\n\\n“張先生的意思是?“\\n\\n張硯低下頭。\\n\\n“屬下隻是擔心,郡主您對他太過看重,若是他日後恃才傲物,不知感恩,豈不是辜負了您的一片苦心?”\\n\\n永安郡主沉默了片刻。\\n\\n“張先生多慮了。“\\n\\n她語氣平淡。\\n\\n“本宮既然看中了他,自然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為我所用。“\\n\\n張硯心裡一沉。\\n\\n他聽出來了。\\n\\n郡主是鐵了心要培養那個小鬼。\\n\\n“屬下明白了。“\\n\\n他退出房間,關上門。\\n\\n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n\\n既然郡主看重你,那我就更要除掉你。\\n\\n張硯走下樓,來到望江樓的後院。\\n\\n那裡已經有三個人在等著他。\\n\\n都是清河縣裡的秀才,平日裡與張硯交好。\\n\\n“張兄,怎麼樣了?“\\n\\n其中一個秀才問道。\\n\\n張硯冷笑一聲。\\n\\n“郡主被那小鬼迷了心竅。“\\n\\n“不過沒關係,咱們有的是辦法。過幾天文廟文會,咱們好好會一會那個什麼神童。“\\n\\n“我倒要看看,他除了會寫兩首詩,還有什麼本事。“\\n\\n三個秀纔對視一眼,都笑了。\\n\\n文廟文會,是清河縣每月初一十五的固定活動。\\n\\n所有秀才都會參加,在文廟裡論詩作賦,辯經說義。\\n\\n那可是真正的文人戰場。\\n\\n一個八歲的小鬼,再有才華,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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