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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江上，官船平穩地行駛著。\\n\\n五月的江風帶著水汽，吹得人渾身舒爽。\\n\\n顧昂趴在船舷上，看著外麵的風景，眼睛都不夠用了。\\n\\n“辭兒你快看！那邊有個船伕在撒網！”\\n\\n“辭兒你看那隻鳥，飛得好高啊！”\\n\\n船艙裡，顧辭坐在小桌前，手裡捧著本《史記》，頭都冇抬。\\n\\n“哥，你能不能消停會兒？”\\n\\n“我這不是第一次坐船嘛！”\\n\\n顧昂嘿嘿一笑，“以前在清河縣，最多就去河邊摸個魚，哪見過這麼寬的江麵啊！”\\n\\n顧辭放下書，走到船舷邊。\\n\\n遠處的青山連綿起伏，近處的白鷺貼著水麵飛。\\n\\n偶爾有商船從對麵駛過，船伕們扯著嗓子喊號子。\\n\\n江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n\\n“行了，看夠了就回來溫書。”顧辭拍了拍哥哥的大手。\\n\\n“誒！”\\n\\n兩人剛回到船艙，外麵就傳來敲門聲。\\n\\n“顧哥哥，我能進來嗎？”\\n\\n是王清雅的聲音。\\n\\n顧昂立刻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n\\n“清雅姑娘請進。”\\n\\n門被推開，王清雅捧著個果盤走進來。\\n\\n她今天穿了件淺綠色的襦裙，頭上紮著兩個小辮子。\\n\\n“顧哥哥，這是我讓丫鬟準備的荔枝，你嚐嚐。”\\n\\n她把果盤放在桌上，又從袖子裡掏出張紙。\\n\\n“還有還有，這是我昨天晚上寫的文章，你幫我看看有冇有寫錯。”\\n\\n顧辭接過紙，掃了幾眼。\\n\\n“開頭立意不錯，但中間有些地方論證不夠充分。”\\n\\n“哪裡哪裡？”王清雅立刻湊了過來。\\n\\n顧辭往旁邊挪了挪，指著其中一段：“你看這裡，你說讀書可以明理，但冇有給出具體的例子。”\\n\\n“那我該怎麼寫？”\\n\\n“可以引用孔子的話，或者舉一個曆史人物的例子。”\\n\\n王清雅聽得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n\\n顧昂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感歎。\\n\\n這小丫頭片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n\\n指點完功課，王清雅還賴著不走，非要在船艙裡待著。\\n\\n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顧辭旁邊，托著腮幫子看他讀書。\\n\\n“顧哥哥，你說省城是什麼樣的？”\\n\\n“比清河縣大。”\\n\\n“那靜淑書院呢？聽說那裡的先生都很厲害。”\\n\\n“嗯。”\\n\\n“顧哥哥，你說我能在書院裡學到什麼？”\\n\\n“看你自己。”\\n\\n王清雅噘起嘴，“顧哥哥，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n\\n顧辭放下書，看著她：“清雅，你要去書院讀書，就該收收心了。女子讀書不易,更要專心致誌。”\\n\\n王清雅被他看得臉一紅，低下頭去：“我知道了……”\\n\\n她站起來往門口走。\\n\\n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顧哥哥，你彆總是這麼冷冰冰的嘛。”\\n\\n說完王清雅跑了出去。\\n\\n顧昂看著她的背影，搖頭笑了：“辭兒，你這樣，人家小姑娘多傷心啊。”\\n\\n顧辭翻開書：“哥，她還小。”\\n\\n“你不也才八歲？”\\n\\n“……”\\n\\n接下來的幾天，船一直在江上行駛。\\n\\n王清雅倒是真的收斂了不少，不再天天往顧辭的船艙跑。\\n\\n偶爾見麵，也隻是禮貌地打個招呼。\\n\\n隻是那眼神裡，總帶著幾分委屈。\\n\\n顧辭專心溫書。\\n\\n白天看經史子集，晚上則翻閱那些雜記遊記。\\n\\n這天午後，船上突然熱鬨起來。\\n\\n甲板上傳來船伕們的喊聲。\\n\\n“快看！快看！臥龍灘到了！”\\n\\n“一年就這麼一次機會，錯過就冇了！”\\n\\n“所有人都出來看看！這可是了不得的景象！”\\n\\n顧昂立刻從床上跳起來：“辭兒，走走走！去看熱鬨！”\\n\\n顧辭合上書，跟著哥哥走出船艙。\\n\\n甲板上已經擠滿了人。\\n\\n所有乘客都跑了出來，踮著腳往前看。\\n\\n王清雅也在人群裡，看到顧辭，立刻揮手：“顧哥哥！這邊這邊！”\\n\\n顧辭走到船頭。\\n\\n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n\\n江麵突然變窄，兩岸是高聳入雲的峭壁。\\n\\n峭壁上覆蓋著青苔，藤蔓垂下來，隨風搖曳。\\n\\n江水在這裡變得湍急無比，撞擊著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n\\n水花飛濺起來，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彩虹。\\n\\n最驚人的，是江麵上那道白色的水龍。\\n\\n湍急的水流在峭壁間盤旋，龍身翻滾，龍頭昂起，彷彿隨時要衝上天際。\\n\\n那水龍足有十幾丈長，通體雪白，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n\\n“我的天……”顧昂倒吸一口涼氣。\\n\\n“好壯觀！”王清雅拍著手。\\n\\n船上的乘客們紛紛讚歎。\\n\\n“這就是臥龍灘啊，果然名不虛傳！”\\n\\n“聽說隻有五月中旬江水漲起來的時候纔有機會看到！”\\n\\n“我活了五十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水龍！”\\n\\n“快快快，我要把這景象記下來！”\\n\\n一個穿著青衫的書生模樣的人，已經掏出紙筆，開始在甲板上寫寫畫畫。\\n\\n顧辭站在船頭，看著眼前的景象。\\n\\n江水奔騰，峭壁巍峨。\\n\\n那條水龍在江麵上翻滾，發出陣陣龍吟般的轟鳴。\\n\\n他想起了前世去三峽旅遊的時候。\\n\\n那時候，他站在遊輪上，看著長江兩岸的峭壁，心裡湧起的也是這種震撼。\\n\\n江山如此多嬌。\\n\\n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首詞。\\n\\n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n\\n這首詞，前世的他不知道讀過多少遍。\\n\\n每一次讀，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氣勢。\\n\\n而此刻，站在這臥龍灘前，他突然有了一種衝動。\\n\\n他想把這首詞，吟誦出來。\\n\\n顧辭深吸一口氣，開口了。\\n\\n“大江東去，浪淘儘，千古風流人物。”\\n\\n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n\\n所有人都轉頭看著顧辭。\\n\\n這孩子，又在作詩了。\\n\\n“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n\\n顧辭的聲音越來越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n\\n“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n\\n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江麵上的水龍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n\\n龍頭昂起，彷彿在呼嘯。\\n\\n水花濺起數丈高，在陽光下爆開，形成一片璀璨的水霧。\\n\\n“這……這是怎麼回事？”\\n\\n“水龍動了！”\\n\\n甲板上的人都愣住了。\\n\\n顧辭繼續吟誦，聲音愈發高亢。\\n\\n“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n\\n“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n\\n“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n\\n每一句話落下，江麵上的水龍就翻滾得更加劇烈。\\n\\n龍身扭曲，龍頭仰天，發出震天的轟鳴。\\n\\n那聲音，像是在迴應顧辭的詩詞。\\n\\n“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n\\n“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n\\n最後一個字落下。\\n\\n江麵上，那條白色的水龍突然沖天而起。\\n\\n龍身在空中盤旋，龍頭昂起，發出一聲長嘯。\\n\\n那聲音，震得船身都在顫抖。\\n\\n水花炸開，形成一片漫天的水霧。\\n\\n整個江麵，都被染上了一層金色。\\n\\n甲板上，所有人都呆住了。\\n\\n他們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n\\n“天呐……”\\n\\n“這是神蹟嗎？”\\n\\n“水龍……水龍在迴應顧神童的詩詞！”\\n\\n“我的老天爺，這輩子值了！”\\n\\n那個穿青衫的書生，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n\\n他哆哆嗦嗦地指著江麵，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n\\n王清雅站在人群裡，緊緊攥著小拳頭。\\n\\n“顧哥哥……顧哥哥真的是詩仙轉世！”\\n\\n顧昂站在顧辭身邊，整個人都傻了。\\n\\n他看看江麵上的水龍，又看看自己的弟弟。\\n\\n“辭兒……你……你這是……”\\n\\n顧辭也愣住了。\\n\\n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n\\n剛纔吟誦詩詞的時候，他感覺到丹田裡有一股暖流在湧動。\\n\\n那股暖流順著經脈流淌，順著他的聲音，衝出了體外。\\n\\n然後……水龍就動了。\\n\\n這是……文氣？\\n\\n他想起了那本《南疆異聞錄》裡的記載。\\n\\n“詩詞文章，亦有通天徹地之能。”\\n\\n難道……他的詩，真的引動了天地異象？\\n\\n船繼續前行。\\n\\n臥龍灘漸漸遠去。\\n\\n甲板上的人們還在議論剛纔的景象。\\n\\n“顧神童的詩，連水龍都要呼應！”\\n\\n“這纔是真正的文曲星啊！”\\n\\n顧辭回到船艙，坐在小桌前。\\n\\n他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丹田裡的那股氣息。\\n\\n很微弱，若有若無。\\n\\n但它確實存在。\\n\\n這個世界，果然不簡單。\\n\\n第二天午後，船在一個碼頭短暫停靠。\\n\\n船伕們要補充淡水和食物。\\n\\n顧昂拉著顧辭下船：“辭兒，走走走，咱們去鎮上逛逛！”\\n\\n“哥，你就不能消停會兒？”\\n\\n“這一路上都悶在船艙裡，我都快憋壞了！”\\n\\n顧辭拗不過他，隻好跟著下船。\\n\\n碼頭上人來人往。\\n\\n挑著擔子的小商販，扛著貨物的腳伕，還有來來往往的船客。\\n\\n顧昂左看右看，新鮮得很。\\n\\n兩人走到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前。\\n\\n\\\"老闆，來三串！\\\"\\n\\n攤主是個老頭，笑眯眯地遞過來三串糖葫蘆。\\n\\n顧辭看著哥哥手裡的三串糖葫蘆，疑惑道：\\\"哥，買那麼多乾嘛？\\\"\\n\\n顧昂嘿嘿一笑，自己拿了一串，遞給顧辭一串：\\\"等會兒你帶上船，給清雅姑娘。小姑娘肯定愛吃這個。\\\"\\n\\n顧辭看了哥哥一眼，冇說話。\\n\\n顧昂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甜！辭兒，你也嚐嚐！\\\"\\n\\n顧辭也咬了一口。\\n\\n酸酸甜甜，確實不錯。\\n\\n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從人群裡擠了過來。\\n\\n他走路踉踉蹌蹌，嘴裡唸唸有詞，看起來瘋瘋癲癲的。\\n\\n“施捨點吧，施捨點吧……”\\n\\n顧昂從懷裡掏出幾文錢，遞給老乞丐。\\n\\n老乞丐接過錢，衝他點了點頭。\\n\\n然後轉身就要走。\\n\\n但剛走兩步就停住了。\\n\\n他轉過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辭。\\n\\n顧辭被看得有點不自在。\\n\\n老乞丐又圍著他轉了一圈。\\n\\n“咦？如此鼎盛的文氣，竟凝於一黃口小兒之身……”\\n\\n“怪哉，怪哉。”\\n\\n顧辭渾身一震。\\n\\n文氣！\\n\\n這老乞丐，他能看到文氣？\\n\\n“老人家，您剛纔說什麼？”\\n\\n老乞丐冇有回答。\\n\\n他盯著顧辭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仰天大笑。\\n\\n“哈哈哈！聖道已崩，文脈斷絕！想不到今日竟能見到如此純粹的文氣！”\\n\\n“天不絕文道啊！哈哈哈！”\\n\\n笑聲震天。\\n\\n周圍的人都被吸引過來。\\n\\n“這老瘋子又發什麼瘋？”\\n\\n“彆管他，他天天在這兒瘋言瘋語。”\\n\\n老乞丐笑完，轉身就往人群裡鑽。\\n\\n顧辭想追上去，但人群太密集了。\\n\\n幾個眨眼的工夫，老乞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n\\n“辭兒，那老乞丐跟你說什麼瘋話？”顧昂走過來。\\n\\n顧辭站在原地，看著老乞丐消失的方向。\\n\\n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n\\n文氣。\\n\\n聖道崩壞。\\n\\n文脈斷絕。\\n\\n這些詞，都和《南疆異聞錄》裡的記載對上了。\\n\\n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n\\n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文氣存在，如果詩詞真的能引動天地……\\n\\n那他前世的那些知識，在這個世界，會有多大的威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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