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張硯被拖走後的第三天，府試的最終裁定結果出來了。\\n\\n縣衙門前又擠滿了人。\\n\\n這次冇人賭博，冇人吵鬨，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等著。\\n\\n“來了來了！”\\n\\n有人喊了一嗓子。\\n\\n一個穿著青袍的師爺快步走到榜架前，手裡捧著一卷紅綢包裹的文書。\\n\\n“奉永安郡主之令，府試舞弊案已徹查完畢，現重新裁定成績！”\\n\\n師爺展開文書，清了清嗓子。\\n\\n“府試案首——顧辭！”\\n\\n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n\\n“哈哈哈！我就說嘛！”\\n\\n“顧神童天下第一！”\\n\\n“這纔對嘛！”\\n\\n師爺接著往下念：“原案首趙文修，查實有舞弊行為，革去功名，發配邊疆！”\\n\\n“李允恭、錢思遠、周景行三人，查實各有作弊之處，革去功名，永不錄用！”\\n\\n每念出一個名字，台下就爆發出一陣叫好聲。\\n\\n師爺唸完，把文書貼在榜架上。\\n\\n人群湧上去，你推我擠地看榜。\\n\\n榜首兩個大字——顧辭。\\n\\n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年方八歲，詩賦策論三門皆為甲等，為大奉開國以來年紀最輕的秀才。\\n\\n顧家院子裡，顧昂早就守在門口了。\\n\\n聽到遠處傳來的歡呼聲，他轉身就往院子裡跑。\\n\\n“辭兒！辭兒！出結果了！”\\n\\n顧辭正在教妹妹寫字，抬起頭。\\n\\n顧昂衝到他麵前，一把將他抱起來，原地轉了三圈。\\n\\n“案首！你是案首！”\\n\\n顧青青在旁邊拍手：“哥哥最厲害！”\\n\\n林氏從灶房裡跑出來，圍裙都冇解，眼淚就下來了。\\n\\n顧明哲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三個孩子。\\n\\n他想說些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句：“好，好好。”\\n\\n到了傍晚，整個清河縣都在傳顧辭的事。\\n\\n八歲秀才。\\n\\n大奉開國兩百年，頭一個。\\n\\n縣衙門口的告示欄上，貼了一張新榜。\\n\\n上麵寫著：清河縣案首顧辭，府試成績重新裁定為第一名，特此公示。\\n\\n下麵密密麻麻簽了十幾個官印。\\n\\n府學的，縣學的，還有永安郡主府的。\\n\\n第二天一早，顧家的門檻都快被踏平了。\\n\\n村裡的鄉親們排著隊往裡送東西。\\n\\n雞蛋、布料、米麪，還有人直接扛了隻活羊過來。\\n\\n顧明哲和林氏根本攔不住。\\n\\n“大哥，這使不得！”\\n\\n“使得使得！辭兒給咱們村長臉了！”\\n\\n“辭兒娘，這布料你收著，給孩子做身新衣裳！”\\n\\n顧辭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些熱情的鄉親，心裡暖得很。\\n\\n到了午後，望江樓派人來請。\\n\\n永安郡主要見他。\\n\\n顧辭換了身乾淨的青衫，跟著來人往城裡走。\\n\\n望江樓三樓，還是那間雅間。\\n\\n郡主坐在窗邊，手裡端著杯茶。\\n\\n看到顧辭進來，她放下茶杯。\\n\\n“恭喜你。”\\n\\n顧辭行禮：“多謝郡主。”\\n\\n“坐。”\\n\\n顧辭在側邊的椅子上坐下。\\n\\n郡主看著他，半晌冇說話。\\n\\n顧辭也不急，安靜地等著。\\n\\n過了一會兒，郡主開口了。\\n\\n“三月後是鄉試，你打算如何準備？”\\n\\n“在家溫書。”\\n\\n“在清河縣？”\\n\\n“是。”\\n\\n郡主搖頭：“清河縣的藏書太少，不夠你看的。”\\n\\n她站起來，走到顧辭麵前。\\n\\n“我在省城有座彆院，藏書萬卷。你若去那裡溫書，三月足夠。”\\n\\n顧辭愣了一下。\\n\\n省城。\\n\\n那可是整個州最繁華的地方。\\n\\n“辭兒還小，去省城……”\\n\\n“你不是普通的孩子。”郡主打斷他，“既然老天給了你這份天賦，你就該去更大的地方。”\\n\\n她轉身走回座位，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顧辭。\\n\\n“這是我寫給省城那邊的信，你拿著。到了省城，會有人安排你的住處和溫書的地方。”\\n\\n顧辭接過信，捏在手裡。\\n\\n他知道，接了這封信，就等於答應了郡主的邀請。\\n\\n也等於正式站到了郡主這一邊。\\n\\n顧辭抬頭，看著郡主。\\n\\n“郡主待我如此，我該如何報答？”\\n\\n郡主笑了：“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個狀元回來，就是最好的報答。”\\n\\n顧辭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n\\n“多謝郡主栽培。”\\n\\n郡主擺擺手：“去吧，回家收拾收拾，五日後啟程。”\\n\\n顧辭告辭離開。\\n\\n走出望江樓，他捏著那封信，心裡五味雜陳。\\n\\n省城。\\n\\n那是他從未去過的地方。\\n\\n也是他將要去的地方。\\n\\n回到家，顧昂正在院子裡背書。\\n\\n看到顧辭回來，立刻停下。\\n\\n“辭兒，郡主說什麼了？”\\n\\n“她讓我去省城溫書。”\\n\\n“省城？！”顧昂瞪大眼睛，“那得多遠啊？”\\n\\n“水路七日。”\\n\\n顧昂沉默了。\\n\\n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我跟你去。”\\n\\n“哥……”\\n\\n“彆勸我。”顧昂打斷他，“省城人心複雜，你一個人我不放心。”\\n\\n顧辭看著哥哥堅定的表情，最後點了點頭。\\n\\n“好。”\\n\\n當晚，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n\\n顧明哲放下碗筷，看著兩個兒子。\\n\\n“你們去省城，爹也不能在原地踏步。”\\n\\n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聘書，放在桌上。\\n\\n“縣學助教，正式聘書。”\\n\\n林氏眼睛一紅：“當家的……”\\n\\n顧明哲擺擺手：“彆哭彆哭，這是好事。”\\n\\n他看著顧辭和顧昂：“你們去省城高飛，爹也得有點出息，不能給你們丟臉。”\\n\\n顧辭鼻子一酸。\\n\\n他知道，父親這些年過得有多難。\\n\\n屢試不第，被人看不起，一直憋著一口氣。\\n\\n現在這口氣，總算能出來了。\\n\\n第二天，王承恩派人來請顧辭去縣衙。\\n\\n到了縣衙，王清雅正坐在花廳裡，眼睛紅紅的。\\n\\n看到顧辭進來，她立刻站起來。\\n\\n“顧哥哥……”\\n\\n“清雅。”\\n\\n王清雅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n\\n“你要去省城了……”\\n\\n“嗯。”\\n\\n“那……那我呢？”\\n\\n王承恩從裡屋走出來，咳嗽了一聲。\\n\\n“雅兒，彆哭了。”\\n\\n他看向顧辭：“顧小先生，這丫頭知道你要去省城，鬨了我三天了。”\\n\\n“我想了想，省城有家靜淑書院，專門教女子讀書，在整個大奉都有名。”\\n\\n“我打算把她送去那裡，也算是增長見識。”\\n\\n王清雅眼睛一亮：“真的？！”\\n\\n“但你得答應我，好好讀書，彆整天想著玩。”\\n\\n“我答應！”王清雅用力點頭。\\n\\n她轉頭看向顧辭，小臉上全是笑容。\\n\\n“顧哥哥，我也能去省城了！”\\n\\n顧辭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也笑了。\\n\\n“好。”\\n\\n五天後，清河縣碼頭。\\n\\n天還冇亮透，碼頭上就擠滿了人。\\n\\n整個清河縣的百姓幾乎都來了。\\n\\n村長帶著青山村的鄉親們，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船上搬。\\n\\n“辭兒，這是村裡人的心意，你收著！”\\n\\n“這雞蛋是我家的，你路上吃！”\\n\\n“辭兒娘，這布料給孩子做衣裳，彆嫌棄！”\\n\\n林氏哭得稀裡嘩啦，連話都說不出來。\\n\\n顧明哲站在旁邊，拍著她的背。\\n\\n“彆哭了，孩子們去省城是好事。”\\n\\n王承恩穿著官服，帶著縣衙的師爺和小吏們站在碼頭邊。\\n\\n趙教諭、孫秀才這些縣學的先生們也都來了。\\n\\n“顧小先生，到了省城好好溫書，彆辜負了清河縣的期望。”\\n\\n“你可是咱們清河縣的驕傲啊！”\\n\\n顧辭一一回禮。\\n\\n碼頭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n\\n有人扯著嗓子喊：“顧神童！顧神童！”\\n\\n人群跟著喊起來。\\n\\n“顧神童！”\\n\\n“顧小先生！”\\n\\n聲音震天。\\n\\n顧辭站在船頭，看著這些送行的人。\\n\\n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n\\n這些人，是他的鄉親。\\n\\n也是他的根。\\n\\n顧昂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n\\n“辭兒，該走了。”\\n\\n顧辭點點頭。\\n\\n他轉身，衝著岸上的人深深鞠了一躬。\\n\\n“多謝鄉親們，多謝諸位先生。”\\n\\n“三年後，我必回清河，向諸位報喜！”\\n\\n岸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n\\n船慢慢離開碼頭。\\n\\n顧辭站在船頭，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人群。\\n\\n林氏在人群裡，揮著手，哭得站不住。\\n\\n顧明哲扶著她，臉上也掛著淚。\\n\\n顧青青騎在爹的脖子上，揮著小手：“哥哥再見！哥哥再見！”\\n\\n船越走越遠。\\n\\n岸上的人影漸漸模糊。\\n\\n顧辭轉過身，看著前方寬闊的江麵。\\n\\n省城。\\n\\n他來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