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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來福客棧的最後一夜，顧辭睡得很安穩。\\n\\n反倒是顧昂，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n\\n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這幾天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n\\n弟弟才八歲啊，就跑來參加府試了。\\n\\n那些比辭兒大幾倍的考生，還不是一樣被甩在後麵？\\n\\n想到這裡，顧昂心裡就湧起滿滿的自豪感。\\n\\n......\\n\\n第二天中午，客棧外麵傳來馬車的聲音。\\n\\n顧昂開啟窗戶往外看，就見一輛青篷馬車停在門口。\\n\\n馬車旁邊站著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正是王承恩的師爺。\\n\\n“顧公子，王大人讓我來接您和顧小先生去一品軒赴宴。”\\n\\n師爺抬頭衝樓上拱手。\\n\\n顧昂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弟弟：“辭兒，王大人的人來了。”\\n\\n“嗯，走吧。”\\n\\n顧辭把考籃收好，跟著哥哥下樓。\\n\\n馬車一路往府城最繁華的地段走。\\n\\n街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鋪掛著各色招牌。\\n\\n顧昂掀開車簾往外看，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府城就是不一樣，比咱們清河縣熱鬨多了。”\\n\\n“哥，你以後會常來的。”\\n\\n顧辭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n\\n顧昂聽出弟弟話裡的意思，咧嘴笑了笑。\\n\\n馬車停在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前。\\n\\n門口掛著塊金字招牌——一品軒。\\n\\n門前站著兩排小廝，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衫，見有客人來了，齊聲喊：“歡迎貴客！”\\n\\n這陣勢把顧昂嚇了一跳。\\n\\n師爺下了馬車，衝顧辭兄弟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公子，王大人在樓上雅間等候。”\\n\\n顧辭跟著師爺往裡走。\\n\\n一樓大廳裡坐滿了客人，觥籌交錯，熱鬨得很。\\n\\n空氣裡飄著菜香和酒香。\\n\\n顧昂跟在弟弟身後，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n\\n這酒樓的裝潢，比望江樓還要氣派。\\n\\n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n\\n就連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還雕著精細的花紋。\\n\\n顧昂暗暗咂舌，心想這得多少銀子才能吃一頓飯？\\n\\n師爺領著他們上了三樓，推開最裡麵的雅間門。\\n\\n“王大人，顧公子到了。”\\n\\n雅間裡，王承恩正坐在主位上喝茶。\\n\\n看到顧辭進來，立刻站起身，滿臉笑容：“顧小先生來了！快快請坐！”\\n\\n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n\\n顧辭拱手行禮：“多謝王大人。”\\n\\n“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n\\n王承恩擺擺手，又衝顧昂點點頭：“顧公子也請坐。”\\n\\n顧昂規規矩矩地在下首坐下。\\n\\n雅間裡還有幾個人，都是府城的官員和富商。\\n\\n王承恩一一介紹，顧辭都客氣地點頭致意。\\n\\n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好奇和打量。\\n\\n畢竟八歲的神童，誰見了都想多看兩眼。\\n\\n有個穿著綢緞的富商甚至湊到旁邊官員耳邊低聲說：“就是這孩子在清河縣寫的《少年當拿雲》？我還以為至少十七八歲呢。”\\n\\n王清雅坐在顧辭旁邊，小臉紅撲撲的。\\n\\n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裙子，頭上插著支珠花，打扮得格外精緻。\\n\\n“顧哥哥，昨晚睡得怎麼樣？”\\n\\n她小聲問。\\n\\n“還行。”\\n\\n顧辭隨口答了句。\\n\\n王清雅鬆了口氣：“那就好，考完試就該好好歇歇。”\\n\\n她從桌上端起個茶杯遞過來：“顧哥哥，你先喝口茶。”\\n\\n顧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n\\n茶水溫熱，正好。\\n\\n王承恩看著這一幕，捋著鬍子笑。\\n\\n女兒的心思，他能看不出來？\\n\\n不過他也不點破。\\n\\n顧辭這孩子，前途無量。\\n\\n若是能成為自己的女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n\\n“來來來，上菜！”\\n\\n王承恩拍了拍手。\\n\\n門外立刻進來一排小廝，端著托盤。\\n\\n菜一道道擺上桌。\\n\\n冷盤、熱菜、湯羹，擺了滿滿一桌。\\n\\n顧昂看得眼睛都直了。\\n\\n這些菜，他連名字都冇聽過。\\n\\n什麼翡翠白玉羹，什麼龍井蝦仁，光聽名字就金貴得不行。\\n\\n王清雅夾起一塊魚肉放進顧辭碗裡：“顧哥哥，這個鱖魚是他們家的招牌，你快嚐嚐。”\\n\\n顧辭夾起魚肉嚐了一口。\\n\\n肉質鮮嫩，入口即化。\\n\\n“這魚不錯。”\\n\\n王清雅聽了，立刻又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那你多吃點！”\\n\\n顧昂也夾了塊魚肉嚐了嚐。\\n\\n“這魚真鮮！”\\n\\n他還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魚。\\n\\n王承恩舉起酒杯：“來，諸位，今日我請顧小先生和顧公子來，一是為他們接風洗塵，二是預祝顧小先生府試金榜題名。”\\n\\n“來，乾了這杯！”\\n\\n眾人紛紛舉杯。\\n\\n顧辭端起茶杯：“晚生以茶代酒，敬王大人。”\\n\\n“好好好！”\\n\\n王承恩一飲而儘，放下酒杯，看著桌上的菜，忽然來了興致。\\n\\n“顧辭，今日這道桃花流水鱖魚，可是一品軒的招牌菜。”\\n\\n“你能否為此情此景賦詩一首，以助酒興？”\\n\\n雅間裡的人都看向他。\\n\\n顧辭放下筷子，看了眼桌上的鱖魚。\\n\\n魚肉白嫩，湯汁清澈，上麵飄著幾片桃花瓣。\\n\\n倒是有幾分意境。\\n\\n他略一沉吟，開口道：“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n\\n“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n\\n王承恩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n\\n那幾個官員和富商，也全都愣住了。\\n\\n過了好一會兒，眾人纔回過神來。\\n\\n王承恩放下酒杯，拍著桌子大笑：“好詩！好詩！”\\n\\n“詩中有畫，畫中有禪！”\\n\\n“你這詩，把這桃花流水鱖魚的意境全寫出來了！”\\n\\n其他人也紛紛附和。\\n\\n“神童就是神童，隨口就是絕句！”\\n\\n“這詩意境悠遠，清新脫俗，當真了得！”\\n\\n“我看這詩，不輸那些傳世名篇！”\\n\\n顧昂聽著這些誇讚，心裡美滋滋的。\\n\\n辭兒就是厲害！\\n\\n王清雅小臉也紅紅的，眼睛裡全是崇拜。\\n\\n一個正在雅間門外候著的小二聽見了動靜，整個人愣在那裡。\\n\\n他站了片刻，突然轉身往樓下跑。\\n\\n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包廂的門被敲響了。\\n\\n\\\"王大人，掌櫃的求見。\\\"\\n\\n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n\\n王承恩愣了一下：“讓他進來。\\\"\\n\\n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走了進來。\\n\\n這人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滿臉堆笑。\\n\\n\\\"王大人，打擾了。\\\"\\n\\n他衝王承恩拱手，然後看向顧辭。\\n\\n\\\"這位就是顧小先生吧？”\\n\\n\\\"正是。\\\"\\n\\n王承恩點點頭：“你找他有事？\\\"\\n\\n掌櫃的搓著手，笑得更燦爛了：”是這樣的，剛纔小的在後廚盯著出菜，小二跑來說，顧小先生為我們一品軒的招牌菜題了首絕妙好詩。\\\"\\n\\n\\\"小的一聽，這哪能錯過！趕緊跑上來，想鬥膽求顧小先生賜墨寶一幅。\\\"\\n\\n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王承恩：“這是小的的一點心意，還請王大人笑納。”\\n\\n王承恩擺擺手：“這錢我不能收，你要題字，得問顧小先生。”\\n\\n掌櫃的立刻轉向顧辭，彎腰行禮：“顧小先生，您那首詩，小的聽了，當真是拍案叫絕！”\\n\\n“若能得您親筆題字，掛在我們一品軒門前，那可是我們的榮幸！”\\n\\n“這頓飯，小的做主，全免了！”\\n\\n“另外，這一千兩銀子，全當是潤筆費！”\\n\\n他說著，把銀票遞到顧辭麵前。\\n\\n顧辭看了眼銀票，又看了眼掌櫃的。\\n\\n這人倒是會做生意。\\n\\n一首詩，一幅字，換來的可不隻是名氣。\\n\\n以後但凡有人提起桃花流水鱖魚，都會想起這首詩。\\n\\n而這首詩，就掛在一品軒門前。\\n\\n這生意，穩賺不賠。\\n\\n\\\"掌櫃的客氣了。\\\"\\n\\n顧辭擺擺手，冇接銀票：“一首小詩而已，不值這麼多銀子。日後若有落魄文人來此，您上菜便是。\\\"\\n\\n一品軒掌櫃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恭敬：”顧小先生高義！小的佩服！\\\"\\n\\n他收起銀票，深深鞠了一躬。\\n\\n雅間裡的官員和富商看向顧辭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n\\n八歲的孩子，有此氣度。\\n\\n當真不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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