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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鐘聲響起，考生們陸續離場。\\n\\n顧辭收拾好考籃，走出考場時天色已暗。\\n\\n門外人群裡，王清雅提著裙子小跑過來，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n\\n“顧哥哥！”\\n\\n她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考得怎麼樣？題目難不難？”\\n\\n顧辭笑了笑：“都答完了。”\\n\\n“那就好那就好。”\\n\\n王清雅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過來：“我在街角等了好久，怕你餓著，特意買了桂花糕。”\\n\\n顧辭接過來，捏了一塊放進嘴裡。\\n\\n糕點還溫熱，桂花香甜，入口即化。\\n\\n他看了眼王清雅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有些暖。\\n\\n這丫頭在外麵站了一下午吧。\\n\\n“謝謝清雅。”\\n\\n王清雅低著頭，小手絞著裙角，聲音小了幾分。\\n\\n“我爹給你和顧大哥在來福客棧訂了房間，就在考場旁邊。”\\n\\n“有心了。”\\n\\n顧昂從人群裡擠出來，肩上扛著包袱，臉上全是疲憊：“辭兒，走吧，天都黑了。”\\n\\n王清雅衝顧辭揮揮手：“顧哥哥，明天加油！”\\n\\n她看著兄弟倆走遠，才轉身往回走。\\n\\n身後的丫鬟小聲說：“小姐，您站了一下午，腿都酸了吧？”\\n\\n王清雅搖搖頭：“不酸。”\\n\\n她想起顧辭接過桂花糕時的笑容，心裡甜絲絲的。\\n\\n來福客棧在考場東邊，是府城最大的客棧。\\n\\n三層樓高，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n\\n掌櫃的看到顧辭兄弟，立刻笑著迎上來：“可是顧公子？王大人早就交代過了，二位的房間在二樓，地字號房。”\\n\\n地字號房在客棧最裡麵，房間寬敞，擺著兩張床，桌上還放著熱茶。\\n\\n顧昂把包袱放下，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給顧辭：“辭兒，先喝口水，歇歇。”\\n\\n顧辭接過茶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n\\n茶水溫熱，驅散了一天的疲憊。\\n\\n顧昂在房裡轉了一圈，檢查窗戶門栓，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辭兒，我剛纔在考場外聽那些考生說話。”\\n\\n“嗯？”\\n\\n“他們說今天最後一道題特彆刁鑽，什麼‘少年得誌’的利弊。”\\n\\n顧昂皺著眉，聲音有些憤怒：“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這不是明擺著衝你來的嗎？”\\n\\n顧辭笑了笑：“哥，你耳朵夠尖的。”\\n\\n“那些人出來就在罵，說這題太缺德了。”\\n\\n顧昂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辭兒，你答得怎麼樣？他們有冇有為難你？”\\n\\n“冇有。”\\n\\n顧辭喝了口茶：“那道題確實是特意針對我的，但我答完了。”\\n\\n“答得好嗎？”\\n\\n“應該不錯。”\\n\\n顧昂這才鬆了口氣。\\n\\n“這些人真不是東西，考試就考試，還專門出題擠兌你。”\\n\\n“哥，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裡冇底。”\\n\\n顧辭靠在床上，眼神平靜：“他們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用這種手段了。”\\n\\n顧昂想了想：“也是。”\\n\\n他站起來，走到門邊：“辭兒，你先歇著，我下樓再給你買點吃的。”\\n\\n“哥，彆買太多，我吃不了多少。”\\n\\n“知道了知道了。”\\n\\n顧昂推開門走了出去。\\n\\n房間裡安靜下來。\\n\\n顧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n\\n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怕彆人設局。\\n\\n這一世，他的誌向不隻是科舉功名。\\n\\n而是要護住顧家，護住哥哥，護住所有在乎他的人。\\n\\n......\\n\\n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顧昂就醒了。\\n\\n他輕手輕腳地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n\\n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小販在吆喝。\\n\\n“賣豆漿嘞！熱豆漿！”\\n\\n“包子饅頭，剛出籠的！”\\n\\n顧昂轉身看了看還在睡覺的弟弟，悄悄走出房間。\\n\\n等他提著兩碗豆漿和幾個包子回來時，顧辭已經起來了，正在洗臉。\\n\\n“辭兒，快吃點東西，還有一個時辰就要進考場了。”\\n\\n顧辭接過豆漿，喝了一口：“哥，你也吃。”\\n\\n“我吃過了。”\\n\\n顧昂把包子遞過去：“多吃點，考試費腦子。”\\n\\n顧辭吃了兩個包子，又喝了大半碗豆漿。\\n\\n顧昂在一旁盯著他，生怕他吃不飽。\\n\\n“夠了哥，再吃就撐了。”\\n\\n“那行，咱們走吧。”\\n\\n策論考場。\\n\\n顧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圍的考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說話。\\n\\n“昨天那最後一道題，你們怎麼答的？”\\n\\n“彆提了，我寫了半天，感覺答得一塌糊塗。”\\n\\n“我也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寫。”\\n\\n“咱們這些人還好，那個八歲的小孩才慘呢，人家專門給他挖坑。”\\n\\n顧辭冇理會這些議論，靜靜地等著髮捲。\\n\\n鼓聲響起，主考官沈問道帶著幾個副考官走進來。\\n\\n“今日考策論，共三題，三個時辰內答完即可。”\\n\\n沈問道的聲音平穩，但目光在顧辭身上停了一瞬。\\n\\n衙役開始髮捲。\\n\\n顧辭接過試卷，攤開一看。\\n\\n第一題：“論郡縣製之利弊。”\\n\\n第二題：“論賦稅改革之道。”\\n\\n第三題：“論邊關防務之策。”\\n\\n三道題都不簡單。\\n\\n周圍立刻傳來抽氣聲。\\n\\n“這題也太難了吧？”\\n\\n“郡縣製是什麼玩意兒？”\\n\\n“邊關防務？我連邊關在哪兒都不知道。”\\n\\n顧辭卻很平靜。\\n\\n他提起筆，蘸了蘸墨，從第一題開始寫。\\n\\n“郡縣製者，自秦始皇廢分封而立也。其利有三——”\\n\\n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行鋒利的瘦金體。\\n\\n“一曰中央集權，令出一門，天下歸心。二曰吏治清明，官員由朝廷任免，不可世襲，免去世家盤踞之患。三曰疆域穩固，郡縣直屬朝廷，無藩鎮割據之憂。”\\n\\n巡場的考官姓李，是府學的老教諭，教了三十多年書。\\n\\n他揹著手在考場裡慢慢走，看著一張張愁眉苦臉的考生，心裡歎氣。\\n\\n這題確實不好答。\\n\\n尤其是第三題“邊關防務”，這可不是讀幾本書就能答出來的。\\n\\n走著走著，他走到了顧辭身後。\\n\\n低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n\\n這文章……\\n\\n不僅立意高遠，而且條理清晰，每一條都有理有據。\\n\\n最關鍵的是，這小孩才八歲啊！\\n\\n李教諭站在那裡，盯著顧辭的卷子，腳都挪不動了。\\n\\n他看著顧辭繼續往下寫：\\n\\n“其弊亦有三：一曰權力過於集中，若君王昏庸，則天下皆亂；二曰官員更迭頻繁，難以久任，政令難穩；三曰地方失去自主權，遇突發事件，難以及時應對。”\\n\\n“然天下之治，在於平衡。郡縣製雖有弊端，然相較於分封製之諸侯割據、戰亂頻仍，實為上策。”\\n\\n李教諭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高台。\\n\\n“沈大人，您得看看這個。”\\n\\n沈問道正在翻看一本文冊，聽到聲音抬起頭：“什麼事？”\\n\\n“那個八歲的孩子，他的策論……”\\n\\n李教諭把卷子遞過去：“您自己看。”\\n\\n沈問道接過卷子，掃了一眼，眉頭挑起來。\\n\\n他越看越驚，最後放下卷子，看向考場裡的顧辭。\\n\\n“此子……當真不凡。”\\n\\n旁邊另一個教諭湊過來：“沈大人，讓我也看看。”\\n\\n沈問道把卷子遞過去。\\n\\n那教諭看完，嘖嘖稱奇：“這立意，這筆力，彆說八歲的孩子了，就是府學裡那些老秀才，也未必寫得出來。”\\n\\n“韓編修昨天還說要壓他一壓。”\\n\\n李教諭搖搖頭：“我看這是壓不住了。”\\n\\n沈問道冇說話，隻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顧辭。\\n\\n這孩子答題的速度很快，已經在寫第二題了。\\n\\n下午是詩賦。\\n\\n考場裡的氣氛比上午輕鬆了一些。\\n\\n畢竟策論答得再爛，詩賦還能拚一把。\\n\\n顧辭坐在位置上，等著髮捲。\\n\\n鼓聲響起，試捲髮下來。\\n\\n題目隻有一個：“以‘春風’為題，作詩一首。”\\n\\n顧辭看著題目。\\n\\n春風？\\n\\n這題送分。\\n\\n他提起筆，蘸了蘸墨：\\n\\n“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n\\n“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n\\n整首詩一氣嗬成。\\n\\n巡場的李教諭又走了過來。\\n\\n他本來隻是例行檢查，但看到顧辭的詩，整個人又僵住了。\\n\\n這詩……\\n\\n意氣風發，豪邁灑脫，把春風得意的少年心態寫得淋漓儘致。\\n\\n最關鍵的是，這詩和顧辭的年紀簡直絕配。\\n\\n八歲的神童，春風得意，一日看儘長安花。\\n\\n李教諭盯著這首詩，半天說不出話來。\\n\\n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快步走向高台。\\n\\n“沈大人！”\\n\\n沈問道抬起頭：“又怎麼了？”\\n\\n“您必須得看看這個！”\\n\\n李教諭把卷子遞過去，聲音都有些顫抖：“這詩……這詩簡直是……”\\n\\n沈問道接過卷子，看完整首詩，沉默了很久。\\n\\n“此子……當真是天縱奇才。”\\n\\n另一個教諭也湊過來看，看完後倒吸一口涼氣：“這詩要是傳出去，怕是要震動整個府城。”\\n\\n“何止府城。”\\n\\n李教諭說：“這詩的格局，放在整個大奉，也是頂尖之作。”\\n\\n沈問道把卷子放下，看向考場裡的顧辭。\\n\\n這孩子已經寫完了，正靜靜地坐在那裡。\\n\\n高台上，韓維清臉色鐵青。\\n\\n他壓低聲音對沈問道說：“沈大人，此子三場皆是上佳之作，若這樣怕是……”\\n\\n“怕是什麼？”\\n\\n沈問道淡淡地說：“難道你想壓他？”\\n\\n“不是壓，隻是……”\\n\\n韓維清咬了咬牙：“此子年紀太小，若貿然高中，恐怕會……”\\n\\n“會什麼？”\\n\\n沈問道打斷他：“韓編修，科舉取士，憑的是才學，不是年紀。”\\n\\n“此子三場文章，篇篇精彩，若因年紀而壓他，你我如何向天下士子交代？”\\n\\n韓維清說不出話來。\\n\\n三場考試結束。\\n\\n顧辭走出考場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n\\n王清雅還是一如既往在門口等著。\\n\\n一看到他，立馬小碎步跑了過來，從袖子裡掏出個小瓷瓶：\\\"顧哥哥，這是我買的酸梅湯，給你解解渴。\\\"\\n\\n顧辭接過瓷瓶，拔開塞子喝了一口。\\n\\n酸梅湯冰冰涼涼的，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n\\n\\\"多謝清雅。\\\"\\n\\n王清雅小臉紅紅的：“我爹說了，明天請你和顧大哥去一品軒吃飯，那可是府城最有名的酒樓！\\\"\\n\\n\\\"那就多謝王大人了。”\\n\\n\\\"嗯嗯，我爹說你這幾天考試辛苦了，得好好犒勞犒勞你。\\\"\\n\\n顧昂扛著包袱走過來：\\\"辭兒，咱們回客棧吧，我給你打了熱水。\\\"\\n\\n\\\"好。\\\"\\n\\n王清雅衝顧辭揮揮手：“顧哥哥，明天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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