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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明哲從私塾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n\\n他推開院門，臉上還掛著笑。\\n\\n林氏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抬起頭。\\n\\n“當家的，回來了？”\\n\\n“嗯。”\\n\\n顧明哲應了一聲，把書袋放在桌上。\\n\\n他在井邊洗了把臉，坐到院子裡的石凳上，長長地舒了口氣。\\n\\n顧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本書。\\n\\n“爹，今天講得怎麼樣？”\\n\\n顧明哲轉過頭，眼睛亮了。\\n\\n“辭兒，你是不知道，那些孩子聽得可認真了！”\\n\\n他站起來，走到兒子麵前。\\n\\n“我按照你說的，把《三字經》拆開來講，一句一句地解釋。”\\n\\n“人之初，性本善。我就問他們，你們覺得人剛生下來的時候，是好的還是壞的？”\\n\\n“那些孩子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有的說好，有的說不知道。”\\n\\n“然後我就給他們講孟母三遷的故事。”\\n\\n顧明哲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激動。\\n\\n“辭兒，你是冇看見，那些孩子聽得眼睛都不眨！”\\n\\n“下課的時候，他們圍著我問東問西，還說明天還想聽我講課。”\\n\\n顧辭笑了。\\n\\n“爹，您講得好。”\\n\\n顧明哲擺擺手。\\n\\n“哪裡哪裡，都是你教我的法子。”\\n\\n“以前我讀書，就知道死記硬背。現在想想，真是白讀了那麼多年。”\\n\\n林氏端著飯菜走過來。\\n\\n“行了，彆感慨了，先吃飯。”\\n\\n一家人圍坐在桌前。\\n\\n顧青青趴在桌邊，小手托著腮幫子。\\n\\n“爹爹，你以後天天去教書嗎？”\\n\\n“嗯，李先生病了，要養一陣子。”\\n\\n顧昂夾了塊肉放進父親碗裡。\\n\\n“爹，您辛苦了。”\\n\\n顧明哲看著兒子，眼眶有些發熱。\\n\\n“不辛苦，爹高興。”\\n\\n他放下筷子。\\n\\n“昂兒，辭兒，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考上功名。”\\n\\n“現在看著你們兄弟倆，爹心裡踏實。”\\n\\n顧辭抬起頭。\\n\\n“爹，您的路還長著呢。”\\n\\n顧明哲愣了一下。\\n\\n“辭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n\\n“我是說，您現在教書，也是在走自己的路。”\\n\\n顧辭夾了口菜。\\n\\n“科舉不是唯一的出路。”\\n\\n顧明哲沉默了。\\n\\n他低頭看著碗裡的飯，半天冇說話。\\n\\n第二天一早。\\n\\n村口來了輛馬車。\\n\\n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人，正是縣學的教諭趙德。\\n\\n趙德站在顧家門口，看著這個小院心裡有些感慨。\\n\\n自從童試那日，他對顧家父子的看法就徹底改變了。\\n\\n他整了整衣襟，敲了敲門。\\n\\n\\\"顧老爺可在家？\\\"\\n\\n顧昂開門，看見來人，愣了一下。\\n\\n\\\"趙教諭？您怎麼來了？\\\"\\n\\n趙德笑了笑。\\n\\n\\\"來拜訪你父親，順便看看顧小先生近來功課如何。\\\"\\n\\n顧昂趕緊讓開身子。\\n\\n\\\"快請進！我這就去叫我爹。\\\"\\n\\n他轉身往屋裡喊。\\n\\n\\\"爹！趙教諭來了！\\\"\\n\\n顧明哲正在院子裡看書，聽見這話，連忙站起來。\\n\\n他快步走到門口。\\n\\n\\\"趙教諭，有失遠迎，有失遠迎。\\\"\\n\\n趙德拱手還禮。\\n\\n\\\"顧兄客氣了，是老夫冒昧登門。\\\"\\n\\n兩人在院子裡坐下。\\n\\n林氏端上茶水，退到一邊。\\n\\n趙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n\\n\\\"顧兄，聽聞你在村裡私塾代課，講得極好？\\\"\\n\\n顧明哲擺擺手。\\n\\n\\\"哪裡哪裡，不過是胡亂講講，讓趙教諭見笑了。\\\"\\n\\n\\\"胡亂講講？\\\"\\n\\n趙德放下茶杯。\\n\\n\\\"老夫可是聽說，你把《三字經》講得深入淺出，連窗外偷聽的村民都聽得津津有味。\\\"\\n\\n他頓了頓。\\n\\n\\\"不瞞顧兄，老夫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n\\n顧明哲心裡一緊。\\n\\n\\\"趙教諭請說。\\\"\\n\\n\\\"縣學缺一位助教，專門負責啟蒙學生。\\\"\\n\\n趙德看著他。\\n\\n\\\"老夫觀顧兄這些日子的變化，已非昔日模樣。不知顧兄可願來縣學任職？\\\"\\n\\n顧明哲整個人都呆住了。\\n\\n縣學助教？\\n\\n讓他去縣學當助教？\\n\\n趙德繼續說。\\n\\n\\\"顧兄不必急著回答，可以考慮幾日。\\\"\\n\\n\\\"不過老夫醜話說在前頭，縣學的學生，可不比村裡的孩童。他們都是有些底子的，若是講得不好，會被人笑話。\\\"\\n\\n顧明哲嚥了口唾沫。\\n\\n\\\"趙教諭，我……我怕自己能力不夠。\\\"\\n\\n\\\"能力不夠？\\\"\\n\\n趙德搖搖頭。\\n\\n\\\"顧兄，令郎八歲便能寫出那等文章，這背後若無明師啟蒙，如何能有今日？\\\"\\n\\n他站起來。\\n\\n\\\"況且老夫聽說，你在私塾講《三字經》，那些頑童聽得入了迷。這就是本事。\\\"\\n\\n顧明哲低下頭。\\n\\n\\\"可我……我連秀才都冇考上。\\\"\\n\\n\\\"那又如何？\\\"\\n\\n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n\\n\\\"教書育人，看的是本事，不是功名。顧兄，你好好考慮。三日後，老夫再來聽你的答覆。\\\"\\n\\n說完，趙德轉身離開了。\\n\\n院子裡安靜下來。\\n\\n顧明哲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n\\n林氏走過來，輕聲說。\\n\\n“當家的，這是好事啊。”\\n\\n“可我……”\\n\\n顧明哲抬起頭，眼裡全是不安。\\n\\n“我怕給辭兒丟臉。”\\n\\n“爹。”\\n\\n顧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n\\n他站在父親麵前，聲音很輕。\\n\\n“您不會給我丟臉。”\\n\\n顧明哲看著兒子。\\n\\n“可我……”\\n\\n“爹，我顧家要崛起，不能隻靠一人。”\\n\\n顧辭打斷他。\\n\\n“兄長在奮起，您更應為人師表。”\\n\\n他頓了頓。\\n\\n“我們父子三人，當並肩前行。”\\n\\n顧明哲愣住了。\\n\\n並肩前行……\\n\\n他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湧上一股熱流。\\n\\n“辭兒……”\\n\\n“爹，您答應吧。”\\n\\n顧昂也走過來。\\n\\n“您去縣學當助教，咱們家就更有臉麵了。”\\n\\n林氏在旁邊抹眼淚。\\n\\n“當家的去吧。”\\n\\n顧明哲深吸了一口氣。\\n\\n“好。”\\n\\n他站起來，挺直了腰桿。\\n\\n“我答應。”\\n\\n三天後。\\n\\n趙德再次登門。\\n\\n顧明哲穿上乾淨的長衫，鄭重地接過了縣學助教的聘書。\\n\\n訊息傳開，整個青山村都炸了。\\n\\n“老顧去縣學當助教了！”\\n\\n“真的假的？他不是連秀才都冇考上嗎？”\\n\\n“人家兒子是神童，當爹的去縣學教書，有什麼奇怪的？”\\n\\n“這顧家，真是要發達了！”\\n\\n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頭子圍在一起議論。\\n\\n“老顧這輩子，算是熬出頭了。”\\n\\n“可不是，以前考了那麼多年，一次都冇中。”\\n\\n“現在好了，兒子給他長臉，自己也有了出息。”\\n\\n“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啊。”\\n\\n顧家院子裡。\\n\\n顧明哲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衣襟。\\n\\n林氏在旁邊幫他把領子拉平。\\n\\n“當家的，你可要好好乾。”\\n\\n“嗯。”\\n\\n顧明哲點點頭。\\n\\n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兩個兒子。\\n\\n“昂兒，辭兒，爹去縣學了，家裡就靠你們了。”\\n\\n......\\n\\n府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n\\n整個清河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辭身上。\\n\\n縣學裡。\\n\\n幾個青年學生圍在一起，小聲議論。\\n\\n“聽說了嗎？顧神童要去參加府試了。”\\n\\n“八歲參加府試，這也太誇張了吧？”\\n\\n“人家是神童，跟咱們不一樣。”\\n\\n“你們說，他能考上嗎？”\\n\\n“肯定能啊，連縣試案首都拿了，府試為什麼不行？”\\n\\n“那可不一定，府試比縣試難多了。”\\n\\n顧家院子裡。\\n\\n顧明哲把自己當年參加府試的筆記翻了出來。\\n\\n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考場的細節和心得。\\n\\n雖然他失敗了，但這些經驗，對顧辭還是有用的。\\n\\n“辭兒，你看看這些。”\\n\\n顧明哲把筆記遞給兒子。\\n\\n“這是爹當年參加府試時記下的。”\\n\\n顧辭接過來，翻了幾頁。\\n\\n“爹，您記得真詳細。”\\n\\n“那是自然。”\\n\\n顧明哲歎了口氣。\\n\\n“可惜，記得再詳細，也冇考上。”\\n\\n顧辭抬起頭。\\n\\n“爹，您這些筆記，對我很有用。”\\n\\n顧明哲眼睛一亮。\\n\\n“真的？”\\n\\n“真的。”\\n\\n顧辭指著其中一頁。\\n\\n“您這裡寫的考場心態調整，很有道理。”\\n\\n顧明哲聽了，心裡一暖。\\n\\n“那就好，那就好。”\\n\\n顧昂這幾天也冇閒著。\\n\\n他把家裡的活全包了，不讓弟弟操心。\\n\\n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劈柴、挑水、餵雞。\\n\\n林氏心疼得不行。\\n\\n“昂兒，你歇歇吧。”\\n\\n“娘，我不累。”\\n\\n顧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n\\n“辭兒要參加府試，我得讓他安心備考。”\\n\\n林氏眼眶紅了。\\n\\n“你這孩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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