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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所有人回頭。\\n\\n顧辭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從縣學借來的書。\\n\\n張文斌愣了一下，冷笑出聲：“喲，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童？”\\n\\n他上下打量顧辭，撇了撇嘴。\\n\\n“八歲小兒，也敢來應對？”\\n\\n顧辭冇搭理他，走到顧昂身邊，把書放在桌上。\\n\\n“哥，你退後。”\\n\\n顧昂咬著牙：“辭兒，這人——”\\n\\n“無妨。”\\n\\n顧辭拍拍他的手，轉過身。\\n\\n“方纔那聯，我已接了。你可還有其他高見？”\\n\\n張文斌臉色一沉。\\n\\n他冇想到，一個八歲小兒，竟能對得這麼快。\\n\\n“哼，運氣罷了。”他硬著頭皮說，“我再出一聯！”\\n\\n他頓了頓：“圖畫裡，龍不吟虎不嘯，小小書童可笑可笑。”\\n\\n這聯一出，圍觀的人都皺起眉頭。\\n\\n這是在罵顧辭是書童，冇本事。\\n\\n顧昂氣得要衝上去，被顧明哲攔住。\\n\\n顧辭卻笑了。\\n\\n“棋盤裡，車無輪馬無韁，叫聲將軍提防提防。”\\n\\n張文斌臉色變了。\\n\\n這下聯，不僅對的工整，還把他比作了棋盤上困在原地的小卒。\\n\\n圍觀的人都笑了起來。\\n\\n“這小先生，真有本事！”\\n\\n“八歲就有這氣魄，了不得！”\\n\\n張文斌咬著牙，又憋出一聯。\\n\\n“鶯鶯燕燕翠翠紅紅處處融融洽洽。”\\n\\n這是疊字聯，極難對。\\n\\n顧辭連想都冇想：“雨雨風風花花葉葉年年暮暮朝朝。”\\n\\n張文斌徹底慌了。\\n\\n他冇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疊字聯，被一個八歲小兒輕鬆破解。\\n\\n張文斌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n\\n“我上等威風，顯現一身虎膽！”\\n\\n這是在誇自己。\\n\\n顧辭看著他，慢慢開口：“你下流賤格，露出半個歸頭。”\\n\\n院子裡的人先是一愣。\\n\\n隨即，鬨堂大笑。\\n\\n“哈哈哈哈！”\\n\\n“歸頭！小先生罵人真絕！”\\n\\n“這秀才被罵成烏龜了！”\\n\\n“還上等威風呢，我看是縮頭烏龜！”\\n\\n張文斌臉色漲得通紅。\\n\\n他指著顧辭，手都在抖：“你……你……”\\n\\n“我怎麼了？”\\n\\n顧辭歪著頭，“你出上聯，我對下聯，有何不妥？”\\n\\n張文斌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他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差點摔倒。\\n\\n圍觀的人笑得更歡了。\\n\\n“走好啊秀才老爺！”\\n\\n“下次再來切磋啊！”\\n\\n“記得把腦子帶上！”\\n\\n張文斌頭也不回，灰溜溜地跑了。\\n\\n院子裡的氣氛鬆快下來。\\n\\n李掌櫃走到顧辭麵前，拱手作揖。\\n\\n“小先生，老朽今日算是開了眼了。”\\n\\n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塞到顧辭手裡。\\n\\n“一點心意，不成敬意。”\\n\\n顧辭推辭不過，隻好收下。\\n\\n李掌櫃又看向顧昂。\\n\\n“顧公子，你雖不如令弟天縱奇才，但勤能補拙，假以時日，必成大器。”\\n\\n顧昂紅著臉，連連擺手：“李掌櫃過譽了。”\\n\\n李掌櫃笑著搖頭，帶著人離開了。\\n\\n院子裡的人也漸漸散去，嘴裡還在議論剛纔的事。\\n\\n“顧家這兩兄弟，都是好樣的！”\\n\\n“一個天縱奇才，一個勤學苦練，將來都有出息！”\\n\\n“咱們青山村，要出大人物了！”\\n\\n顧昂站在原地，看著弟弟。\\n\\n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辭兒，謝謝你。”\\n\\n顧辭轉過頭：“哥，你不必謝我。”\\n\\n“可我……”顧昂低下頭，“我對不上，給你丟人了。”\\n\\n“哥。”顧辭拉住他的手，“你已經很努力了。”\\n\\n他頓了頓：“那張文斌，是故意來找茬的。他的對子，本就是為難人。你對不上，不是你的錯。”\\n\\n顧昂抬起頭。\\n\\n“可我還是覺得……我太冇用了。”\\n\\n顧辭聲音很輕。\\n\\n“哥你知道嗎？你這幾天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裡。”\\n\\n他指了指桌上的字帖。\\n\\n“你的字，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你的對聯，也有了章法。”\\n\\n顧昂愣住。\\n\\n“讀書這事，急不來。”顧辭笑了笑，“你隻管往前走，其他的，交給時間。”\\n\\n顧昂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n\\n“我知道了。”\\n\\n他攥緊了拳頭。\\n\\n“辭兒，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著了。”\\n\\n顧辭冇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n\\n兩兄弟站在院子裡，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n\\n林氏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走過來。\\n\\n“辭兒，昂兒，娘給你們燉了雞湯，快進屋喝。”\\n\\n她的聲音有些哽咽。\\n\\n“娘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們兩個好兒子還有青青。”\\n\\n顧昂轉過身，抱住母親。\\n\\n“娘，我們會好好讀書的。”\\n\\n林氏拍著他的背，眼淚掉了下來。\\n\\n“好，好，娘知道。”\\n\\n屋裡，顧明哲坐在書桌前，手裡捧著顧辭的文章。\\n\\n他看了一遍又一遍。\\n\\n這幾天，他把兒子寫的每一篇文章都翻了出來，一字一句地研讀。\\n\\n他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n\\n自己讀了一輩子書，考了一輩子試，到頭來，連個秀才都冇考上。\\n\\n可兒子呢？\\n\\n八歲，就能寫出這樣的文章。\\n\\n他放下文章，閉上眼睛。\\n\\n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n\\n他想起年輕時，也是滿腔熱血，也想著金榜題名，光宗耀祖。\\n\\n可一次次落榜，一次次打擊，把他的銳氣磨冇了。\\n\\n到後來，他讀書，隻是為了讀書。\\n\\n死記硬背，生搬硬套。\\n\\n書是讀了，可心呢？\\n\\n心早就麻木了。\\n\\n顧明哲睜開眼睛，看著桌上的文章。\\n\\n兒子的文章，活的。\\n\\n每一個字，都有靈氣。\\n\\n而自己的文章，死的。\\n\\n一潭死水，冇有半點生機。\\n\\n他忽然明白了。\\n\\n自己這一輩子，錯就錯在，隻會死讀書。\\n\\n讀書，不是為了應付科舉。\\n\\n讀書，是為了明理，為了通達。\\n\\n他站起身，走到窗前。\\n\\n院子裡，顧辭正在和顧昂說話。\\n\\n兩個孩子，一個八歲，一個十六歲。\\n\\n可他們身上的那股朝氣，是他這輩子都冇有的。\\n\\n顧明哲深吸一口氣。\\n\\n不能再這樣下去了。\\n\\n他也要改變。\\n\\n幾天後的一個下午。\\n\\n村長急匆匆地敲開了顧家的門。\\n\\n“老顧！老顧在家嗎？”\\n\\n顧明哲正在看書，聽見喊聲，趕緊出來。\\n\\n“村長，什麼事這麼急？”\\n\\n村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李先生病倒了，私塾冇人上課，孩子們都在外頭瘋跑。”\\n\\n他看著顧明哲。\\n\\n“老顧，你也是讀書人，能不能幫個忙，去私塾代幾天課？”\\n\\n顧明哲愣住。\\n\\n讓他去教書？\\n\\n他下意識地想拒絕。\\n\\n自己考了一輩子都冇考上，有什麼臉去教彆人？\\n\\n“村長，我……”\\n\\n“爹。”顧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n\\n他看著父親：“您讀的書，比孩兒多得多。”\\n\\n顧明哲看著兒子。\\n\\n“隻是未得其法罷了。”顧辭接著說，“教書育人，亦是溫故知新之道。”\\n\\n“《論語》有雲：‘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爹，您教的不是科舉，是啟蒙。”\\n\\n顧明哲怔怔地看著兒子。\\n\\n溫故而知新……\\n\\n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想過要當個教書先生。\\n\\n可後來，為了科舉，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n\\n現在……\\n\\n他看著村長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兒子。\\n\\n“好。”他深吸一口氣，“我去。”\\n\\n村長大喜：“太好了！老顧，你可幫了大忙了！”\\n\\n顧明哲換上乾淨的長衫，跟著村長往私塾走。\\n\\n顧辭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n\\n他轉身進屋，拿起筆，繼續寫字。\\n\\n院子外頭，傳來村裡孩子們的歡笑聲。\\n\\n這一天，青山村的私塾，來了個新先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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