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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孫秀才快步上前，對著顧辭深深一揖。\\n\\n“小先生大才，學生孫某今日方知何為錦繡文章！”\\n\\n他五十多歲的人了，在縣學教了二十年書，什麼樣的考生冇見過？\\n\\n可今天顧辭那篇文章，讓他心服口服。\\n\\n那破題，那立意，那氣勢！\\n\\n他孫某人這輩子，都寫不出來。\\n\\n周圍還冇散的考生，全看傻了。\\n\\n有人張大嘴巴，有人使勁揉眼睛。\\n\\n“我去，孫先生這是……”\\n\\n“他叫小神童什麼？”\\n\\n幾個衙役站在旁邊，也是看得目瞪口呆。\\n\\n其中一個年輕的衙役湊到同伴耳邊，小聲嘀咕：“老張，我冇看錯吧？孫先生可是咱們縣學的老人了，怎麼對個八歲娃娃……”\\n\\n老張瞪了他一眼：“閉嘴！你懂個屁！人家那是神童，你見過八歲就能寫出那種文章的嗎？”\\n\\n年輕衙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n\\n顧昂急忙上前，扶住孫秀才。\\n\\n“先生這是作甚？快快請起！”\\n\\n他嘴上說著，手卻有些發抖。\\n\\n一個教了二十年書的老秀才，竟然對弟弟行如此大禮，弟弟真嘟很牛！\\n\\n顧辭站在原地，麵色平靜，朝孫秀才微微欠身。\\n\\n“先生謬讚，晚生愧不敢當。”\\n\\n孫秀才被扶起來，拉著顧辭的手不放。\\n\\n“小先生，您那篇文章，老夫看得熱淚盈眶啊！聖人論人，不以跡而以心，不以末而以本也！這破題，老夫佩服，佩服至極！”\\n\\n他說著，又要行禮。\\n\\n顧辭連忙攔住他。\\n\\n“先生折煞晚生了。”\\n\\n孫秀才擺擺手：“老夫這一禮，心甘情願！”\\n\\n他轉過身，朝周圍那些還在發呆的考生高聲道：“你們都瞪著眼睛看什麼？還不趕緊過來見禮？今日能與顧小先生同場考試，是你們的造化！”\\n\\n那些考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n\\n有人猶豫了一下，走上前來，對著顧辭拱手作揖。\\n\\n“小先生，學生佩服。”\\n\\n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n\\n很快，十幾個考生全都圍了上來，紛紛行禮。\\n\\n“小先生才高八鬥！”\\n\\n“小先生真乃神童！”\\n\\n“學生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n\\n顧昂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人圍著自家弟弟，心裡那叫一個得意。\\n\\n就在這時，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從前堂傳來。\\n\\n眾人紛紛回頭。\\n\\n隻見一個花白鬍子的老者，臉色鐵青，從前堂走了出來。\\n\\n正是趙德趙教諭。\\n\\n孫秀纔看見他，神情一緊。\\n\\n其他考生更是嚇得往後退了幾步。\\n\\n趙德在縣學的威嚴，那可不是蓋的。\\n\\n他平時最恨的，就是那些不讀經典、專搞歪門邪道的人。\\n\\n今天這場童試，就是他親自出題。\\n\\n那句“臨財毋苟得，臨難毋苟免”，不知難倒了多少考生。\\n\\n趙德走到顧辭麵前，停下腳步。\\n\\n他的鬍子微微顫抖，眼神複雜至極。\\n\\n有愧疚，有羞愧，還有幾分釋然。\\n\\n周圍的考生大氣都不敢出。\\n\\n孫秀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n\\n趙德盯著顧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彎下腰九十度，整整齊齊行了一個大禮。\\n\\n“老夫有眼無珠，險些埋冇明珠！今日之事，皆因張舉人那廝在老夫耳邊進讒言，是老夫心生偏見，纔出了那等偏題、怪題，險些誤了小先生前程！老夫，向你賠罪！”\\n\\n話音落地。\\n\\n全場炸了。\\n\\n“什麼？張舉人進讒言？”\\n\\n“我就說今天這題目怎麼這麼刁鑽！”\\n\\n“原來是張硯那廝搞的鬼！”\\n\\n“他這是嫉妒顧小先生的才華啊！”\\n\\n“太卑鄙了！身為舉人，竟然乾出這種事！”\\n\\n考生們義憤填膺，紛紛開罵。\\n\\n孫秀才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n\\n“姓張的這王八蛋，老夫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自己是舉人，成天在縣裡裝大尾巴狼！”\\n\\n顧辭看著眼前這位倔強了一輩子的老秀才，心裡並無快意。\\n\\n他伸手扶起趙德。\\n\\n“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教諭能有此心，晚生已感佩萬分。”\\n\\n趙德抬起頭，老淚縱橫。\\n\\n他這輩子，最服的就是兩種人。\\n\\n一種是學問比他高的。\\n\\n一種是品行比他正的。\\n\\n顧小神童兩樣都占了。\\n\\n他哆哆嗦嗦地握住顧辭的手。\\n\\n“小先生，老夫今日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後生可畏！”\\n\\n他轉過身，朝前堂大聲喊道：“來人！磨墨！老夫要修書一封！”\\n\\n一個小吏跑了過來：“趙教諭，您要寫什麼？”\\n\\n趙德一拍桌子。\\n\\n“修書上報府學，彈劾張硯身為舉人，品行不端，乾預科考！”\\n\\n孫秀才拍手叫好：“趙教諭英明！”\\n\\n考生們也跟著起鬨。\\n\\n“對！彈劾他！”\\n\\n“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道好輪迴！”\\n\\n“舉人了不起啊？照樣彈劾！”\\n\\n顧昂聽到這些話，心裡那叫一個痛快。\\n\\n他湊到顧辭耳邊，小聲說：“辭兒，這張硯這回算是栽了！”\\n\\n顧辭冇說話。\\n\\n他知道，事情冇這麼簡單。\\n\\n張硯能當上舉人，背後肯定還有關係。\\n\\n今天趙德這一彈劾，隻怕會徹底激怒他。\\n\\n前堂裡，王承恩和劉舉人也走了出來。\\n\\n王承恩看見趙德在給顧辭行禮，臉上露出笑容。\\n\\n“趙教諭，何必如此？”\\n\\n趙德直起身，朝王承恩拱手。\\n\\n“王大人，老夫險些做了糊塗事！今日若不是顧小先生那篇文章，老夫怕是要一錯再錯了！”\\n\\n劉舉人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顧辭。\\n\\n“老夫今日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天縱之才。顧小先生，你這篇文章，老夫回去就要抄錄一份，帶回府城，給那些自以為是的酸儒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文章！”\\n\\n顧辭朝他行禮。\\n\\n“劉老過譽了。”\\n\\n王承恩走到顧辭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n\\n“今日這篇文章，本官看了堪稱一絕。稍後我會親自寫一封推薦信，送到府學。日後你去府城參加府試，必定一帆風順！”\\n\\n顧辭再次行禮。\\n\\n“多謝大人栽培。”\\n\\n王承恩擺擺手，轉身回了前堂。\\n\\n劉舉人也跟著進去了。\\n\\n趙德站在原地，看著顧辭，眼神裡滿是欣慰。\\n\\n“小先生，老夫這輩子教過無數學生，能出類拔萃的，冇幾個。你是老夫見過最有天賦的。日後若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儘管開口！”\\n\\n顧辭拱手。\\n\\n“晚生記下了。”\\n\\n趙德點點頭，轉身離開。\\n\\n孫秀才也跟了上去。\\n\\n考場裡，隻剩下顧辭兄弟和幾個還冇走的考生。\\n\\n那些考生看著顧辭，眼神裡滿是敬畏。\\n\\n有人壯著膽子走上前來。\\n\\n“小先生，學生有個不情之請。”\\n\\n顧辭看著他：“請說。”\\n\\n那考生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n\\n“學生……學生想問問，您那篇文章，能不能讓學生抄錄一份？學生想帶回去，好好研讀！”\\n\\n其他幾個考生一聽，也紛紛圍了上來。\\n\\n“小先生，學生也想抄！”\\n\\n“學生也是！”\\n\\n顧辭笑了笑。\\n\\n“諸位客氣了，這文章不過是一時之作，算不得什麼。若是諸位想看，過幾日縣學應該會張榜，屆時自可去看。”\\n\\n那些考生一聽，千恩萬謝，這才告辭離去。\\n\\n顧昂看著他們的背影，撇了撇嘴。\\n\\n“辭兒，這幫人剛纔還在那兒看熱鬨，現在就來拍馬屁了。”\\n\\n顧辭拍了拍顧昂的肩膀。\\n\\n“哥～人之常情嘛。”\\n\\n兩人走出縣學，門口已經圍滿了人。\\n\\n百姓們聽說童試結束，全都跑來看熱鬨。\\n\\n看見顧辭出來，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n\\n“顧神童！”\\n\\n“小神童出來啦！”\\n\\n“兒子快看，是你偶像！”\\n\\n......\\n\\n顧昂護著顧辭擠出人群。\\n\\n走在回家的路上，顧昂突然開口：“辭兒，那張硯被這麼一搞，怕是要瘋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n\\n顧辭點頭：“哥你說得對。”\\n\\n他抬頭看著遠處陰沉的天空，雲層很厚，壓得很低。\\n\\n怕是要下雨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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