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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童試結束後的三天，清河縣暗流湧動。\\n\\n青山村的顧家小院，卻平靜得有些反常。\\n\\n顧明哲嘴上總說“平常心，平常心”，可一天到晚在院子裡轉圈。\\n\\n他一會兒走到門口往村口大路上瞧，一會兒又跑回屋裡，對著祖宗牌位唸唸有詞。\\n\\n林氏也緊張，但她的方式是做飯。\\n\\n一天三頓，頓頓不重樣。灶台上的火就冇熄過，雞湯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n\\n顧昂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給顧辭打氣：“娘，您放心，辭兒肯定冇問題！案首！必須是案首！”\\n\\n林氏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腿：“就你話多，快吃！吃飽了纔有力氣去縣裡看榜！”\\n\\n隻有顧辭，跟冇事人一樣。\\n\\n他每天坐在書桌前，要麼看書，要麼練字，偶爾還指點一下顧昂的功課。\\n\\n那份鎮定，讓顧明哲看著都覺得心慌。\\n\\n“辭兒，你就一點不急？”\\n\\n顧辭抬起頭，笑了笑：“爹，考都考完了，急也冇用。等訊息就是了。”\\n\\n顧明哲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回院子裡踱步去了。\\n\\n到了放榜這天，天還冇亮。\\n\\n顧昂就從床上起來，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跑。\\n\\n“我去看榜！”\\n\\n林氏一把拉住他：“你著什麼急！天都還冇亮透呢！”\\n\\n“我得去占個好位置！”顧昂急得直跺腳。\\n\\n最後還是顧辭發了話：“哥，你去吧，早點去，彆跟人擠。”\\n\\n顧昂得了令，撒腿就跑，轉眼就冇影了。\\n\\n林氏看著小兒子的臉，又心疼又驕傲：“辭兒，你就在家等著，外麪人多，彆把你擠著了。”\\n\\n“知道了，娘。”顧辭乖巧地點頭。\\n\\n同一時間，清河縣學門口已是人山人海。\\n\\n縣學對麵的望江樓二樓，翰墨齋的陳管事正襟危坐，眼睛盯著縣學的大門。\\n\\n“都給我聽好了！等會兒榜單一出來，你們倆就給我死命地看！隻要看到顧辭兩個字，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回來報信！誰第一個回來，這個月工錢翻倍！”\\n\\n“好嘞！管事您就瞧好吧！”兩個小夥計摩拳擦掌。\\n\\n陳管事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n\\n東家可是下了死命令，顧小先生的大喜事，他們翰墨齋必須是第一個上門道賀的！\\n\\n這送的不是禮，是交情！是未來！\\n\\n午時三刻。\\n\\n“當——當——當——”\\n\\n縣學裡傳來三聲悠揚的鐘響。\\n\\n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n\\n人群瞬間沸騰起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前擠。\\n\\n“出來了！出來了！”\\n\\n“彆擠我！我的鞋！”\\n\\n兩名衙役抬著一張巨大的紅榜，在一片喧嘩中，吃力地掛在了照壁上。\\n\\n一個負責唱榜的衙役走上前來，清了清嗓子。\\n\\n整個廣場安靜下來。\\n\\n衙役展開手裡的名冊，從後往前，拉長了調子開始唱名。\\n\\n“第五十名，張家村，王之禮！”\\n\\n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個婦人的狂喜尖叫：“中了！我兒中了！”\\n\\n“第四十九名，李家莊，趙甲弟！”\\n\\n一個老漢激動地跳了起來，把頭上的氈帽都扔了。\\n\\n每唸到一個名字，人群裡就有一陣歡呼，或是一聲歎息。\\n\\n氣氛越來越緊張。\\n\\n顧昂站在人群最前麵，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n\\n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掐進了肉裡都感覺不到疼。\\n\\n“第三十名……”\\n\\n“第二十名……”\\n\\n名字越來越少，當唸到第十名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n\\n“……第三名，城東，李家，李文才！”\\n\\n一個富家公子哥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下，激動得滿臉通紅。\\n\\n“第二名，縣學，孫秀才之子，孫明！”\\n\\n人群裡，孫秀才老淚縱橫，嘴裡不停唸叨：“好，好啊！”\\n\\n唱榜的衙役唸完第二個名字，突然停了下來。\\n\\n他拿起水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還咂了咂嘴。\\n\\n廣場上，無數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n\\n“怎麼回事？怎麼不唸了？”\\n\\n“案首是誰啊？快唸啊！”\\n\\n“我壓了二十兩銀子買顧神童案首，你倒是快說啊！”\\n\\n顧昂的額頭上全是汗，他感覺自己的小心肝怦怦直跳。\\n\\n那衙役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故意又清了清嗓子，然後對著人群說出了那個萬眾期待的名字！\\n\\n“本屆童試，縣試案首——”\\n\\n“青山村，顧辭！”\\n\\n一片寂靜之後。\\n\\n整個縣學廣場炸了！\\n\\n“中了！是案首！！”\\n\\n“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顧神童！”\\n\\n“我的天！真的是案首！八歲的案首啊！”\\n\\n歡呼聲直衝雲霄。\\n\\n那些之前在盤口壓了重注的賭徒們，一個個瘋狂慶祝。\\n\\n“發了！老子發了！”\\n\\n“哈哈哈哈！顧神童萬歲！”\\n\\n有人把帽子拋向天空，有人抱著旁邊不認識的人又哭又笑。\\n\\n顧昂站在原地。\\n\\n案首……辭兒是案首……\\n\\n他反應過來後，猛地轉身往外擠。\\n\\n他要回家！\\n\\n他要第一個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弟弟！\\n\\n告訴爹孃！\\n\\n顧昂一邊跑一邊喊。\\n\\n他跑過朱雀大街，跑出縣城，跑回青山村。\\n\\n“中了！辭兒！是案首！我們是案首了！”\\n\\n他衝進自家小院，看見顧辭正平靜地站在院子裡。\\n\\n顧昂衝到弟弟麵前，一把抱住他。\\n\\n“弟弟……是案首……你真的是案首！”\\n\\n“你為咱們顧家……爭光了！”\\n\\n十六歲的少年，哭得像個孩子。\\n\\n顧辭拍著哥哥的後背，輕聲說：“哥，我看到了。”\\n\\n另一邊，顧明哲聽到喊聲，從屋裡衝了出來。當他聽到那句案首時，整個人都定住了。\\n\\n下一刻，這個落魄了一輩子的童生，朝著堂屋裡祖宗牌位的方向跪了下來。\\n\\n他用拳頭捶著地，嚎啕大哭。\\n\\n“列祖列宗在上啊！”\\n\\n“我顧家……我顧家出麒麟了！我顧家出縣魁了！”\\n\\n林氏也從廚房跑出來，抱著兩個兒子，哭得泣不成聲。\\n\\n一家人正抱頭痛哭。\\n\\n院外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和鞭炮聲。\\n\\n“恭賀清河縣顧老爺，賀喜顧小先生，高中本屆童試縣試案首！”\\n\\n一隊衙役，簇擁著縣令的師爺，抬著披紅掛綵的賀禮，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顧家門口。\\n\\n整個青山村都被驚動了。\\n\\n村民們從各家各戶跑出來，把顧家小院圍得水泄不通。\\n\\n“天爺！是縣衙的報喜隊伍！”\\n\\n“顧家真的出案首了！”\\n\\n“我早就說辭兒那孩子是文曲星下凡！”\\n\\n師爺滿臉笑容地走進院子，對著顧明哲拱手作揖。\\n\\n“顧老爺，恭喜恭喜啊！”\\n\\n顧明哲連忙擦乾眼淚，手足無措地上前還禮。\\n\\n師爺將一份燙金的喜報遞給顧明哲，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交給顧辭。\\n\\n“顧小先生，這是王縣令給您的親筆信。”\\n\\n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n\\n“王大人有口信傳來：青山村顧辭高中縣魁！府試在即，望再接再厲，為我清河縣再添榮光！明日在縣衙設宴，為顧小先生一人慶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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