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首先抓向那個低溫儲存箱。
有了這個,她之前所有的付出、偽裝、冒險,都值了!
黑市上的買家會為之瘋狂,她能得到的財富和權力,將遠超想象……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門口傳來。
朱迪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尼克不知何時,已經掙紮著爬到了門口,他倚著門框,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臉上、身上沾滿了灰塵和幹涸的血跡,麵板下的紅光黯淡了許多。
但那雙綠色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朱迪,以及她手中那個開啟的保險櫃。
“找……到了?”
尼克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濃濃的嘲諷。
“恭喜啊……霍普斯博士……終於……拿到你的……寶藏了。”
朱迪迅速冷靜下來。
她將低溫儲存箱小心地放在辦公桌上,身體微微側移,擋住了尼克的視線,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後。
“托你的福,尼克。沒有你,我找不到這裏。”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嗬……嗬嗬……”
尼克低笑起來,笑聲牽動傷勢,又引起一陣咳嗽,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不……應該說……是托閃電……那個……死得慢的……蠢貨的福。”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越過朱迪,落在那些行動硬碟和研究日誌上,又緩緩移向低溫儲存箱。
“VII型原液……催化劑-Ω……”
他喃喃念出標簽上的字,眼中的嘲諷越來越濃,“你知道……Ω是什麽嗎?”
朱迪心中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
“催化劑。穩定配方,降低副作用的關鍵。羊副市長筆記裏提到過,但具體成分缺失。”
“缺失?”
尼克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不是缺失……是她……也快……找不到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用那隻還能動的爪子,指了指自己心髒的位置。
“Ω……在這裏。”
朱迪的瞳孔驟然收縮。
“午夜嚎叫的原始花株……早在三年前……就被一場山火……燒光了。”
尼克一字一句,說得異常清晰,彷彿要用盡最後的力氣。
“最後一批……未被汙染的活體樣本……在野性生命實驗室關閉前……被植入了一部分……實驗體的體內……作為……最後的‘種子’和……抗性測試。
我是……Fox-01。Ω催化劑……不是化學合成物……它是從我們這些……第一批‘種子’宿主的血液、骨髓、神經分泌液中……提取的……生物活性物質。
沒有我們……就沒有穩定的VII型。羊副市長後來……抓了其他幾個還活著的實驗體……提取……但活性……越來越差……直到……再也提取不出……有效的Ω。”
他喘著粗氣,看著朱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笑容越發暢快,也越發惡毒。
“所以……保險櫃裏的……‘催化劑-Ω’……是……假的。
或者是……最後的……失效庫存。真的Ω……隨著我們這些……‘種子’的死亡……早就……沒了。”
朱迪猛地轉身,一把抓起低溫儲存箱裏那支標注著“催化劑-Ω”的透明試管,對著門口透入的微光仔細檢視。
液體澄清無比,沒有任何沉澱或雜質。
她拔掉試管口的密封塞,湊到鼻尖,沒有氣味。
她用指尖沾了一丁點,舌尖輕輕一舔。
沒有味道。
沒有任何活性成分該有的、哪怕最細微的刺激或特殊口感。
是生理鹽水。
或者別的什麽惰性溶液。
假的。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幾乎燒毀了她的理智。
她千辛萬苦,算計、背叛、殺人,來到這最後一步,得到的核心催化劑,居然是假的?!
“羊副市長……她也在找……替代品。用其他生物堿……或者基因編輯……但都失敗了。”
尼克繼續說,聲音裏帶著一種大仇得報般的快意。
“所以……她的VII型……永遠不可能……真正穩定。她的‘清洗’……最終隻會製造出……更多……像上麵那些……一樣的怪物……和廢墟。”
朱迪猛地將假試管摔在地上,玻璃碎裂,液體四濺。
她胸口劇烈起伏,紫眼睛裏翻湧著暴怒的殺意。
但她強行壓下,大腦飛速轉動。
沒有催化劑,VII型原液和不完整的配方,價值大打折扣,但並非毫無價值。
黑市上總有人願意冒險嚐試複現或改進。
這些硬碟裏的完整資料,也價值不菲。
她迅速將硬碟和研究日誌塞進手提箱,然後小心地拿起那幾支VII型原液和標注“中和劑(未驗證)”的試管,用箱內的緩衝材料包好,也放入箱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尼克,眼神已經恢複了冰冷,但殺意絲毫未減。
“謝謝你的情報,尼克。省得我白高興一場。不過,這些資料,加上不穩定的原液,也足夠我賣出好價錢了。”
她拉上手提箱的拉鏈,提在手中,慢慢向門口走去,走向靠在門框上、似乎已無力動彈的尼克。
“現在,合作結束。”
朱迪的聲音平靜無波,右手從腰後抽出,握著的不是高頻電擊器,而是那把一直藏著的、改造過的手槍。
槍口穩穩對準了尼克的眉心。
“你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你看起來也快不行了。我幫你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