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看著倒在地上的獅市長，又看向持槍的牛局長，最後看向麵帶微笑的羊副市長和還在嚼著甜甜圈、舔著爪子上血跡的豹警官。
她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興奮的戰栗。
果然，所有人都戴著麵具，所有人都心懷鬼胎。
獅市長不是終點，甚至不是關鍵。
這場獵殺遊戲，剛剛進入**。
她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包括尼克）詫異的目光中，向前走了一步。
“好了，無聊的傀儡戲碼該收場了。”
朱迪的聲音清晰地在辦公室裏響起，她臉上那種偽裝出來的、治安官的正義感和對妹妹的“悲傷”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冰冷與譏誚。
“地下實驗室，午夜嚎叫，畸變怪物……”
朱迪的目光掃過羊副市長、牛局長和豹警官。
“你們以為這就是全部？你們以為你們在玩一場了不起的權力遊戲？”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溫度。
“我妹妹，朱莉·霍普斯，那個蠢貨，她以為偷了點配方樣本，躲進這個動物園就能要挾我，就能安全？
她根本不知道‘午夜嚎叫’是什麽，也不知道它值多少錢。”
朱迪從懷裏掏出那半張焦黑的實驗記錄，在眾人麵前晃了晃，然後隨手扔在地上，像扔一張廢紙。
“這玩意兒，是我和她一起，在‘野性生命實驗室’弄出來的。
用野外抓來的、沒人會在意的‘實驗材料’。她負責提取，我負責測試。效果不錯，就是不穩定，副作用太大。”
她的目光看向羊副市長，帶著評估和一絲不屑：
“看來你拿到基礎配方後，‘改進’了不少，貝拉副市長。
但方向錯了。你想用它來搞什麽‘物種清洗’？建立食草動物王國？可笑。
這種能強製改變生物底層攻擊性、甚至誘發定向變異的東西，它的價值在於戰爭，在於黑市，在於掌控那些渴望力量或者恐懼力量的‘大人物’。
你居然隻想用它來清理一個動物園？”
她又看向牛局長和豹警官：“你們跟著她，能得到什麽？一個全是瘋羊和怪物的‘和諧’動物園？還是這個食人魔永遠填不飽的冰箱？”
豹警官停止了咀嚼，他盯著朱迪，眼神裏的貪婪被一種更兇殘的興趣取代。
“哦？小兔子知道的不少嘛。繼續說，我喜歡聽故事，尤其是……食材臨死前的故事。”
牛局長依舊舉著槍，但槍口微微偏轉，似乎也在評估朱迪話語裏的資訊。
羊副市長臉上的微笑淡去了一些，她仔細打量著朱迪，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隻兔子。
“霍普斯……博士？難怪，朱莉那些粗淺的筆記裏，有些思路跳躍得不像她的水平。
原來背後還有一位真正的專家。那麽，霍普斯博士，你潛入我的動物園，演這麽一出尋妹複仇的戲碼，真正的目標是什麽？”
“配方。”
朱迪幹脆地說，紫眼睛裏閃爍著對財富毫不掩飾的渴望。
“完整的、穩定的、可以量產的午夜嚎叫配方，包括你改進的部分，以及……核心催化劑的合成方法。
我妹妹偷走的原始資料不完整，我需要剩下的。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如何穩定它的變異方向，降低那97％的畸變和瘋狂率，甚至……做出隻針對特定目標起效的‘精確定向版本’。
想想看，貝拉副市長，你可以用它來清除‘特定’的食肉動物，而不是製造一堆不可控的怪物。你的‘清洗’會更高效，更……安靜。”
這個提議充滿了誘惑，也充滿了陷阱。
朱迪根本不在乎什麽清洗計劃，她隻想拿到完整配方，然後找機會幹掉這裏所有人，把配方賣給出價最高的軍火商或者某些國家的秘密機構。
羊副市長沉默了，她似乎在權衡。
牛局長的槍口微微垂下。
豹警官則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朱迪和羊副市長之間逡巡，似乎在考慮哪邊的“肉”更合口味。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尼克，忽然嗤笑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精彩，真精彩。”
尼克拍著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看穿一切的嘲諷。
“前非法實驗室研究員，現任黑市配方獵人，朱迪·霍普斯博士。你的表演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不過……”
他綠色的眼睛看向羊副市長：
“副市長女士，您真相信她能做出‘精確定向版本’？
據我所知，野性生命實驗室當年就是因為無法控製變異方向，副作用率高達99.8％，才被強製關閉，所有研究員都被通緝。
她和她妹妹是漏網之魚。她們手裏要真有穩定配方的關鍵技術，還會被追得像喪家之犬，一個躲進動物園，另一個冒著風險追進來？”
尼克的話像一把刀子，瞬間戳破了朱迪看似誘人的提議。
羊副市長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審視。
朱迪心裏一沉，暗罵這隻狡猾的狐狸。
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那是因為缺少關鍵的花株樣本和足夠的研究時間。
而你現在有了樣本，有了場地，有了……這麽多現成的實驗體。”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天花板方向，暗示地下囚室。
“夠了。”
牛局長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不耐煩。
“我沒興趣聽你們討論學術問題。貝拉，事情有變。這隻兔子和狐狸知道的太多了。
獅子的死可以推給他們，但前提是，他們得是‘闖入市長辦公室行凶，被我們當場擊斃’的屍體。”
他重新舉起了槍，這次，槍口明確對準了朱迪。
豹警官也咧開嘴，丟掉了手裏吃剩的爪骨，鋒利的爪子從肉墊中彈了出來，上麵還沾著糖霜和血絲。
“局長說得對，先處理掉，再慢慢分……呃，討論。”
氣氛瞬間再次緊繃，殺機彌漫。
然而，就在牛局長即將扣動扳機，豹警官微微伏低身體準備撲擊的瞬間——
“砰！”
又一聲槍響。
但倒下的，不是朱迪，也不是尼克。
是牛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