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潮濕的巷壁上,朱迪微微喘息,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那半張記錄帶來的資訊衝擊和牆內活物帶來的生理性不適。
她看向尼克,紫眼睛裏沒有任何悲傷,隻有冰冷的探尋和評估。
“你看到了。”
尼克鬆開手,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羊副市長。她在用動物做可怕的實驗,想清洗食肉動物。
你妹妹發現了,所以被滅口,成了牆裏的一部分。
現在,還想繼續合作嗎,兔子警官?
還是說,你打算拿著這半張沒頭沒尾的記錄,去找牛局長報案?
猜猜看,牛局長是會把羊副市長抓起來,還是把你變成下一麵牆裏的裝飾品?”
朱迪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尼克,緩緩說道:
“記錄被撕掉了一半。關鍵資訊缺失。你說你知道地下囚室,知道更多。帶我去。”
尼克笑了,這次的笑容裏多了點別的,像是欣賞,又像是嘲諷。
“明智的選擇。不過,地下囚室不在市政廳外麵,而在它最底下。
我們需要一個進去的理由,或者……一個不被發現的方法。”
“我是治安官,調查失蹤案,有權進入相關區域覈查。”
“治安官可沒權進入‘未經授權的機密區域’。”尼克搖頭。
“尤其是,那個區域歸牛局長直接管轄。守則第四條,記得嗎?
上報給牛局長。為什麽是上報給他,而不是別的官員?
因為那些‘眼神渙散、我要回家’的動物,最後都被送去了哪裏?”
朱迪心中一凜。
守則第四條……那些“異常”動物,最終都被送到了牛局長那裏,然後……下落不明。
妹妹的記錄裏也提到牛局長簽署轉移檔案。
他和羊副市長是一夥的?還是被利用?
“你有辦法進去。”朱迪用的是陳述句。
“也許。”尼克不置可否。
“但我需要確認,你真的值得合作,而不是又一個被嚇破膽、或者被‘真相’衝昏頭腦,跑去送死的蠢兔子。”
“你想要什麽確認?”
尼克湊近了些,甜腥的腐臭氣息中,朱迪似乎聞到了他身上另一種味道,一種淡淡的、類似化學試劑的苦澀。
“我要你親眼看看,羊副市長和她的合作夥伴們,到底做了什麽。
然後,告訴我,你還想不想僅僅‘找回妹妹的遺物’。”
他眼中那種冰冷的、非人的光芒再次一閃而過。
“今晚,淩晨兩點,市政廳後門垃圾處理通道見。穿上你最不起眼的衣服,別帶治安官徽章。”
尼克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下,回頭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
“哦,對了。如果來的時候,看到任何‘綠色有機’的食品運輸車,離遠點。那可不是送給好市民的福利。”
話音未落,他火紅色的身影已融入巷子深處的陰影,消失不見。
朱迪獨自站在昏暗的小巷裏,指尖隔著衣物,觸碰到懷中那半張焦黑的記錄紙,以及記錄紙上“羊副市長”那幾個字。
獵物的味道,已經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