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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暗道,是我在第五十六次輪迴裡發現的。
直通禦花園的假山。
也是當年蕭斐為了偷溜出宮挖的狗洞。
“顏君泠,你放我下來。”
蕭斐趴在我背上,虛弱得像隻快死的貓。
“你揹著我走不遠的。”
“閉嘴。”
我咬著牙,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摸索。
“記住這個路線,左轉三步有陷阱,右轉五步有狗洞,這都是本宮用血淚換來的攻略。”
“你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我就把你屍體扔進糞坑。”
蕭斐不說話了。
但我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脖頸裡。
這貨居然哭了?
出了暗道,就是禦花園。
此時宮裡大亂,所有人都往東宮跑去救火。
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調虎離山。
我揹著蕭斐,像個鬼魅一樣穿梭在陰影裡。
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冇有。
但我走了這一百多次,哪塊磚是鬆的,哪個拐角幾點有巡邏,我都一清二楚。
“我們去哪?”蕭斐問。
“乾清宮。”
“那是父皇的寢宮!你瘋了?那是自投羅網!”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不解釋,腳下生風。
我知道,那個老皇帝現在根本不在乾清宮。
他在煉丹房。
等著他的“藥引子”送上門。
或者是等著母蠱傳來子蠱死亡的訊號。
既然他要等,那我就給他送份大禮。
煉丹房在皇宮的最深處。
常年煙霧繚繞,充滿著硫磺和水銀的味道。
我把蕭斐藏在煉丹房外的神像後麵。
“在這等著。”
“你要乾什麼?”蕭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我去會會你爹。”
我掰開他的手。
“相信我。”
我推開煉丹房厚重的大門。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巨大的丹爐立在中央,爐火通紅。
一個身穿明黃道袍的老人正背對著我,盤膝而坐,手裡掐著詭異的法訣。
皇帝。
蕭天問。
“斐兒,你來了。”
他冇有回頭,聲音蒼老卻透著一股邪性。
“比朕預想的要早。”
“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要為父皇儘孝了。”
我冷笑一聲,大步走進去。
“儘孝?我看是送終吧。”
皇帝猛地回頭。
看到是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太子妃?怎麼是你?”
“斐兒呢?”
“死了。”
我隨口胡謅,“被火燒死了,連灰都不剩。”
皇帝臉色大變。
“不可能!母蠱冇有反應!”
他舉起手中的一個黑色陶罐。
那裡麵的母蠱還在安穩地沉睡。
隻要子蠱還活著,母蠱就不會亂。
“是嗎?那你看看這個。”
我從懷裡掏出剛纔從蕭昀那裡冇收的弩箭。
“這上麵的毒,能讓人瞬間斃命,但心臟還會跳動半個時辰。”
“這就是為什麼母蠱冇反應。”
“你兒子,現在就是具熱乎的屍體。”
我在賭。
賭他對藥理的盲區。
賭他在長生的貪慾麵前會失去理智。
果然,皇帝慌了。
他猛地站起來,陶罐差點摔在地上。
“屍體在哪?快帶朕去!趁熱還能用!”
這老畜生。
簡直不配為人父。
就在他心神大亂的一瞬間,一道人影突然從門外衝進來。
是蕭斐!
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蠱毒的壓製。
手裡握著那把修眉刀,直刺皇帝的咽喉。
“老東西,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