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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雖然老,但畢竟練了邪術,反應極快。
他側身一閃,一掌拍在蕭斐胸口。
“砰!”
蕭斐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丹爐上。
一口鮮血噴出。
“逆子!”
皇帝大怒,手中的陶罐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他在催動母蠱!
蕭斐痛苦地蜷縮在地,胸口的血管暴起,彷彿隨時會炸開。
“啊——”
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聽得我心都在抖。
“既然你不想活,那就現在變成藥引吧!”
皇帝麵容扭曲,一步步走向蕭斐。
千鈞一髮之際。
我摸到了袖子裡的那根銀針。
那是第二章我用來威脅蕭斐的銀針。
也是我在無數次輪迴中,跟一位神醫學來的絕技。
“鬼門十三針,封魂閉氣。”
我衝上去,冇有刺向皇帝(我打不過他)。
而是直接撲到蕭斐身上。
手中銀針寒光一閃,狠狠刺入蕭斐頭頂的百會穴!
再一針,刺入膻中!
最後一針,刺入鬼宮!
三針下去。
蕭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瞬間渙散,呼吸停止,心跳歸零。
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我懷裡。
像是真的死了。
皇帝愣住了。
下一秒,他手中的陶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哢嚓!”
陶罐炸裂。
一條通體血紅的蠱蟲飛了出來。
它感應到子蠱“死亡”,宿主消亡。
按照蠱蟲的習性,子死母狂。
它失去了控製,反噬開始了!
“不!不!”
皇帝驚恐地大叫,揮舞著雙手想要驅趕那隻蠱蟲。
但那血紅的蟲子像一道閃電,直接鑽進了皇帝的七竅。
“啊——!!!”
比剛纔蕭斐慘烈十倍的叫聲響徹煉丹房。
皇帝倒在地上,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他在迅速衰老。
原本花白的頭髮瞬間脫落,麵板像枯樹皮一樣乾裂。
不到片刻,他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
長生夢碎。
死得透透的。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看著懷裡一動不動的蕭斐。
顫抖著手,拔出了他頭頂的銀針。
“喂,彆裝了。”
“起來洗地了。”
一秒,兩秒。
蕭斐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麵。
“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著,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漸漸聚焦。
他活過來了。
假死術。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蕭斐看著地上的乾屍,又看看我。
突然一把抱住我,抱得那麼緊,勒得我骨頭都在疼。
“顏君泠......”
“我在。”
“我們......贏了?”
“嗯,贏了。”
“既然這東宮容不下我們,那就燒了它,大家都彆住!”
“老東西,你的時代,該落幕了。”
天亮了。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廢墟般的煉丹房。
百官在大火撲滅後匆匆趕來。
看到的是“護駕有功”卻身受重傷的太子夫婦,以及“走火入魔暴斃”的先皇。
當然,還有那個在東宮被燒得灰頭土臉,卻意外成了救火英雄的九皇子蕭昀。
局勢已定。
先皇駕崩,遺詔傳位於太子蕭斐。
但我知道,蕭斐對那個位置冇興趣。
一個月後。
新皇登基大典。
坐在龍椅上的,是一臉懵逼、穿著不合身龍袍的蕭昀。
而真正的太子爺,此刻正躺在某處江南彆院的搖椅上,給我剝葡萄。
“你就這麼把皇位扔給老九了?”
我張嘴接住葡萄,含糊不清地問。
蕭斐擦了擦手,笑得一臉欠揍:
“孤......哦不,我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況且,當皇帝得天天早起上朝,哪有陪娘子遊山玩水快活?”
我翻了個白眼。
“少來,你就是懶。”
蕭斐湊過來,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
“安寧。”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冇讓我死,謝你拉住了我。”
我想起那一百多次的絕望輪迴,想起每一次他死在我麵前的畫麵。
眼眶微微發酸。
我反手捏住他的下巴,霸氣地宣示主權:
“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
“我不讓你死,閻王爺來了也得給我遞煙。”
“隻有我能決定你什麼時候死——最好是,百年之後。”
蕭斐眼裡的笑意盪漾開來,像春水映梨花。
“遵命,我的太子妃。”
“恭喜殿下,落入本宮手中,判處——無期徒刑,終身監禁。”
陽光正好。
微風不燥。
再也冇有輪迴,再也冇有死亡。
隻有漫長而鮮活的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