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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斐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弑君?”
“那是父皇!而且他身邊高手如雲,還有國師坐鎮!”
“就憑我們?一個被綁著的廢太子,一個弱女子,還有一個隻會哭的廢材?”
我不理會他的質疑,轉頭看向蕭昀。
“老九,你想活嗎?”
蕭昀拚命點頭:“想!”
“想讓你娘活嗎?”
“想!”
“那就聽我的。”
我把弩箭塞回他手裡,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昀聽完,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興奮?
這也是個潛在的瘋子。
安排好蕭昀,我又轉向蕭斐。
“現在,該告訴我真相了。”
“那個死咒,到底是什麼?”
蕭斐沉默良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編瞎話騙我。
終於,他緩緩撕開了那件被葡萄汁弄臟的喜服。
露出了胸膛。
我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他白皙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血管,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彙聚在心臟的位置。
還在微微搏動。
噁心,且恐怖。
“這是母子蠱。”
蕭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母蠱在父皇手裡,子蠱在我心裡。”
“他在煉長生藥。”
“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而且必須是在極度恐懼和絕望中死去的怨氣之血。”
“今晚子時,就是煉丹的最佳時辰。”
“隻要母蠱催動,我就會變成一具隻知道殺戮的傀儡,直到血流乾為止。”
“所以我必須死。”
“隻有我在蠱蟲發作前死掉,子蠱失去宿主,母蠱就會反噬。”
“那是殺死那個老怪物的唯一辦法。”
說到最後,蕭斐的眼裡閃爍著一種悲壯的光芒。
原來如此。
這就是他一百多次求死的真相。
不是懦弱,是同歸於儘。
他想用自己的命,換那個暴君的命,換天下的安寧。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上一世,他也是抱著這種決絕的心情,一次次死在我麵前嗎?
而我卻以為他隻是單純的倒黴。
“蠢貨。”
我罵了一句,眼眶卻有點熱。
蕭斐苦笑:“是挺蠢的。”
“顏安寧,彆折騰了。”
“把刀給我。”
“時間不多了,再過半個時辰就是子時。”
他伸出手,向我討要那把修眉的小刀。
我握緊了刀柄。
遞給他?
看著他死?
然後等待下一次未知的輪迴?
不。
我顏安寧的人生信條裡,從來冇有“認命”這兩個字。
“同歸於儘這種蠢事,隻有你會做。”
我把刀插回鞘裡,站起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本宮要的是——贏家通吃。”
“誰說殺蠱一定要殺宿主?”
“我偏要試第110種方法。”
一刻鐘後。
東宮走水了。
火是我放的。
我就著那把還冇燒完的紅燭,直接點燃了床幔。
絲綢遇火即燃,火勢瞬間蔓延。
“著火啦!走水啦!”
我扯著嗓子喊,同時一腳踹翻了屋裡的博古架,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門外的侍衛亂作一團。
趁著濃煙滾滾,我把蕭昀那件並不合身的刺客黑衣扒下來,套在蕭斐身上。
然後把蕭昀按在椅子上,給他臉上抹了一把黑灰,再披上太子的喜服。
“記住,待會兒你就坐在這兒哭,有人進來你就喊救命,誰問你都說太子被火燒暈了!”
蕭昀抖得像篩子:“皇......皇嫂,我怕......”
“怕就閉上眼!”
我冇空安慰他,背起已經被我鬆綁但因為蠱毒發作動彈不得的蕭斐,鑽進了床底下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