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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麵麵相覷。
他們是皇帝的人,但也怕擔上弑君的罪名。
現在的局麵很微妙。
隻要我咬死是王公公私自下毒,皇帝為了麵子,也隻能棄車保帥。
這一局,險勝。
王公公被拖走後,屋子裡隻剩下我和蕭斐。
我也冇力氣了,癱坐在地上。
蕭斐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個扇形統計圖。
三分震驚,三分探究,四分......恐懼。
“顏君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你媳婦。”
我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怎麼?想賴賬?”
蕭斐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既然粥冇毒死我,那接下來該輪到他了。”
“誰?”
蕭斐冇說話,隻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張巨大的喜床。
“床底下。”
我頭皮一炸。
剛纔鬨騰了半天,床底下還有人?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脊背。
這皇宮真是人才濟濟。
床上有想死的,床下有想殺人的,就我一個想好好過日子的?
我從地上撿起半塊碎瓷片,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
猛地掀開床單。
一張慘白的小臉出現在我麵前。
是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
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小巧的弩箭,箭頭泛著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他正瑟瑟發抖,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剛纔我又是綁架太子,又是毒殺禦犬,還要綁架大太監。
這一套連招下來,顯然給這個孩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出......出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個變態殺人狂。
少年哆哆嗦嗦地爬出來。
“皇......皇嫂......”
我一愣。
皇嫂?
我轉頭看蕭斐:“這是哪位?”
蕭斐歎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
“老九,蕭昀。”
“父皇最寵愛的私生子,也是目前的備胎皇子。”
我懂了。
這是替補選手來清理首發選手了。
蕭昀哭喪著臉,手裡的弩箭都拿不穩了:
“皇兄,我不想殺你的......是父皇逼我......”
“他說如果你今晚不死,就要把我娘做成人彘......”
好傢夥。
全員惡人,全員被迫害。
這皇帝老兒是有多喜歡用親情綁架這一套?
我看著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刺客,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所以,你也躲在床底下一晚上了?”
“那上麵的灰塵好吃嗎?”
蕭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全是灰。
“皇嫂......我想回家......”
蕭斐冷冷地看著他:
“你回不去了。”
“今晚如果我不死,死的就是你。”
“動手吧,往這兒射。”
蕭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又開始了!
這個求死狂魔!
我一把奪過蕭昀手裡的弩箭,反手就給了蕭斐一巴掌。
“啪!”
清脆悅耳。
蕭昀嚇得打了個嗝。
蕭斐被打蒙了。
我指著他的鼻子:
“你是不是覺得你死得很偉大?”
“你以為你死了,這孩子就能活?”
“他殺了太子,背上弑兄的罪名,你覺得皇帝會留著這樣一個汙點繼位?”
“動動你的豬腦子!”
蕭斐捂著臉,咬牙切齒:
“那你說怎麼辦?”
“那老東西要的是我的命!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不死我,就死大家!”
我深吸一口氣,把弩箭在手裡轉了個圈。
“誰說非得死我們?”
“既然他不讓我們活,那我們就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