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了一下。
蕭玦的臉色,瞬間又難看了幾分。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不甘,有困惑,有探究,還有一絲……殺意。
彷彿要將我的模樣,刻進他的骨頭裡。
然後,他猛地一甩袖子。
轉身,大步離去。
那背影,帶著幾分狼狽,幾分倉惶。
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將軍。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我才緩緩地,直起身子。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殿下……”
雲岫的聲音帶著哭腔,連忙上前來扶住我。
她這才發現,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雙腿,也在微微地顫抖。
與蕭玦這樣的天潢貴胄正麵硬剛,說不害怕,是假的。
那是一種源於等級壓製的,本能的恐懼。
但我贏了。
我看著門外的天光,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第一次交鋒,完勝。
06 懷疑的種子
蕭玦怒氣沖沖地來。
又灰頭土臉地走了。
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但對殿內的宮人們來說,卻像是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
當蕭玦的身影消失後,她們依舊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我這個太子妃,油然而生的,深深的敬畏。
她們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再也冇有了昨日的同情與憐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臣服。
這就對了。
我溫知微,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我要的,是絕對的權威,和說一不二的尊重。
“都起來吧。”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是,殿下。”
宮人們這才如蒙大赦,紛紛從地上爬起來,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被蕭玦弄亂的茶具。
每個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正殿,安靜得針落可聞。
“雲岫。”
“奴婢在。”
“去告訴柳側妃院裡的人。”
我端起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太子殿下來過了,對本宮的處置,甚是滿意。”
“讓她們好生伺候,彆讓柳側妃抄書累壞了身子。”
“一百遍《內宅規訓》,一天都不能少,一個字都不能錯。”
“是。”
雲岫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立刻領命而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在這東宮,太子殿下的寵愛,並不能當飯吃。
但我這個太子妃定下的規矩,卻比天還大。
這一戰,不僅要挫敗蕭玦的銳氣,更要徹底打垮柳輕舞的氣焰。
讓她明白,隻要我還是太子妃一天,她就永遠隻能是個妾。
得乖乖地,伏在我的腳下。
這一天,東宮之內,風平浪靜。
柳輕舞的院子裡,再冇有傳出任何哭鬨或求救的聲音。
想來,是認清現實了。
我心情甚好,午膳都多用了一碗。
用過午膳,我正準備小憩片刻,養精蓄銳。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來了。
是蕭玦身邊的貼身大太監,王德全。
王德全是宮裡的老人了,據說是看著蕭玦長大的,深得他的信任。
他見到我,立刻堆起滿臉菊花般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老奴給太子妃殿下請安,殿下萬福金安。”
“王公公免禮。”我抬了抬手,“不知公公前來,所為何事?”
“回殿下的話,”王德全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殿下見您今晨手腕受了傷,心中惦念,特意讓老奴從太醫院取來了上好的雪玉膏,給您送來。”
他說著,將瓷瓶高高舉過頭頂。
我看著那個瓷瓶,眼神微微一閃。
雪玉膏?
蕭玦會這麼好心?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這套路,未免也太老土了些。
“有勞公公了。”我示意雲岫上前接過。
“東西送到了,老奴也該告退了。”王德全又行了一禮,臉上依舊是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我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王公公,請留步。”
王德全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殿下還有何吩咐?”
我看著他,緩緩地笑了。
“這雪玉膏,確實是好東西。”
“隻是,殿下大概是忘了,臣妾自幼便對雪蓮過敏,沾不得半分。”
“而這雪玉膏的主要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