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話,如連珠炮一般,擲地有聲。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這番話,震得目瞪口呆。
蕭玦臉上的怒火,已經徹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極度的震驚與……荒謬。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彷彿不敢相信,這番滴水不漏,大義凜然的話,會從我溫知微的口中說出。
他想反駁。
可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句句在理。
我說的,全都是他無法辯駁的“規矩”。
05 規矩的刀
蕭玦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大概是第一次,在口舌之爭上,輸得如此徹底。
還是輸給他最看不起的,草包女人。
他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找不到出口,隻能發出無能的咆哮。
“強詞奪理!”
憋了半天,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
聽起來,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我笑了。
“殿下若覺得臣妾是強詞奪理,那便請殿下告訴臣妾。”
“究竟是臣妾說的那條規矩錯了,還是祖宗定下的家法錯了?”
我步步緊逼,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是《內宅規訓》第一條,‘妾室見正妻,需衣冠嚴整,行跪拜大禮’,這一條錯了嗎?”
“還是第三條,‘言談舉止,需恭順謙卑,不得有絲毫逾矩’,這一條錯了嗎?”
“還是第十條,‘嚴禁以恩寵為傲,挑釁主母,穢亂後宅’,這一條,也錯了嗎?”
我每說一條,就往前走一步。
強大的氣場,壓得蕭玦竟然後退了半步。
他眼中的震驚,已經完全壓過了憤怒。
他或許知道有這些規矩。
但他絕對想不到,那個不學無術的溫知微,會將這些規矩,背得滾瓜爛熟!
還能用它們,來當成最鋒利的武器!
“殿下若覺得這些規矩都錯了,大可以去稟明陛下,請陛下廢了這祖宗家法,重立新規。”
“隻要陛下一聲令下,臣妾立刻將柳側妃請回來,親自向她賠禮道歉。”
“可若是……”
我的聲音陡然一轉,變得淩厲無比。
“若是這規矩冇錯,家法冇錯,那便是有人,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殿下今日,怒氣沖沖地前來為柳側妃撐腰。”
“在殿下心裡,難道您個人的兒女私情,竟比這鐵一般的皇家規矩,還要重要嗎?”
“您這是要為了一個妾室,公然對抗祖宗留下的法度嗎?”
“您這麼做,將陛下置於何地?將皇後孃娘置於何地?將天下人對儲君的期望,又置於何地?!”
這一頂頂大帽子,被我毫不留情地扣了下去。
每一頂,都重若千鈞。
壓得蕭玦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精彩紛呈。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卻發現自己,已然被我逼到了絕境。
他能說什麼?
他說規矩錯了?
那是打整個皇室的臉。
他說柳輕舞冇錯?
那就是公然承認自己寵妾滅妻,藐視法度。
無論他怎麼說,都是錯。
我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用他最引以為傲,也最束縛他的“規矩”,給他上了一道結結實實的枷鎖。
大殿裡,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聽到蕭玦粗重的呼吸聲。
還有他,暗暗攥緊拳頭時,骨節發出的“哢哢”聲。
我知道,他想殺了我。
此刻的他,一定恨不得親手掐死我這個讓他顏麵儘失的女人。
但他不能。
因為,我占著“理”。
這個世上最強大的,不是權勢,不是寵愛。
而是那個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理”字。
尤其是,當這個“理”,是“規矩”的時候。
良久,良久。
久到我都覺得自己的腿站得有些麻了。
蕭玦終於,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迸出了一句話。
“你……很好。”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帶著濃濃的,不加掩飾的威脅。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我微微一笑,對著他,福了一福。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謝殿下誇獎。”
“能為殿下分憂,維護東宮體統,是臣妾的本分。”
我再一次,提到了“本分”這兩個字。
就像一把軟刀子,在他的傷口上,又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