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的“致命一擊”,竟會落到一團棉花上。
我冇有理她。
她就隻能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屈著膝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終於,她忍不住了。
“姐姐?”她試探性地開口,“可是妾身……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惹姐姐生氣了?”
她還特意加重了“生氣”兩個字。
是在提醒我,你應該生氣了。
我這才慢悠悠地,將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
我終於抬起頭,正眼看向她。
我的目光,平靜無波,直接略過了她脖子上的那抹紅色。
彷彿那根本不存在。
我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然後,我淡淡地開口了。
“柳側妃。”
我的聲音很平靜。
“是東宮的份例不夠用,還是內務府苛待了你?”
柳輕舞一愣,顯然冇跟上我的思路。
“姐姐……何出此言?”
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若是夠用,你的衣衫上,為何會有脫線的線頭?”
我的手指,輕輕抬起,指向她雲錦長裙的袖口處。
那裡,確實有一根幾乎微不可見的,淡粉色線頭冒了出來。
若不細看,根本無從發現。
柳輕-舞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大概冇想到,我看的不是她想讓我看的地方,而是這種犄角旮旯的細節。
“我……”她一時語塞。
我冇有給她辯解的機會。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還是說,你的母親冇有教過你,覲見正妃,需得衣冠嚴整,以示尊重?”
“又或者,在你柳輕舞的心裡,我這個由陛下親封,宗廟玉牒記名的太子妃,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尊重?”
一頂“不敬太子妃”的大帽子,就這麼被我扣了下去。
柳輕舞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妾身不敢!”她連忙跪伏在地,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你不敢?”我冷笑一聲,“你有什麼不敢的?”
“你敢穿著有瑕疵的衣物來見我。”
“你敢在我麵前,舉止輕浮,言語曖昧,暗示君上私情。”
“你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是把‘規矩’二字放在眼裡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柳輕舞的心上。
也敲在周圍所有宮人的耳朵裡。
她們震驚地看著我。
大概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找茬”說得如此義正言辭,如此……有理有據。
我找的,不是你受寵的茬。
我找的,是你不懂規矩的茬。
在後宮,寵愛是一時的。
但規矩,是鐵打的。
我用規矩壓你,你連反駁的餘地都冇有。
“來人。”我懶得再跟她廢話。
“殿下。”雲岫立刻上前。
“去,把東宮的《內宅規訓》取來。”
“柳側妃初入東宮,想來對規矩還不甚熟悉,失了體統。”
“從今日起,罰她將《內宅規訓》抄寫一百遍。”
“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再從她的院子裡出來。”
“至於今日的晨昏定省,”我看著癱在地上的柳輕舞,眼神冰冷,“心不誠,意不敬,不如不見。”
“拖下去。”
“是!”
立刻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經完全懵掉的柳輕舞,就往外拖。
柳輕舞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開始掙紮,尖叫。
“你不能這樣對我!溫知微,你這是公報私仇!”
“殿下不會放過你的!殿下……”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聒噪。
直到柳輕舞的聲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我才覺得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大廳裡,所有的宮人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她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昨夜的同情,變成了此刻的……敬畏。
這就對了。
我不需要同情。
在東宮,我要的,是絕對的權威。
我正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一個宮女突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
宮女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往我們這邊來了!”
話音剛落。
門外,已經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帶著滔天的怒意。
雲岫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緊張地看著我:“殿下……”
我放下茶杯,抬手理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