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沈昭寧天冇亮就起來了。——卯時起床，先練半個時辰弓箭，再處理事情。邊關苦，一天不練可能就冇命了，她不敢鬆下來。。，最後從雜物間翻出一把舊弓。，弓臂上還有一道裂縫。，拉開試了試。，最多射五十步。“青黛，去兵器鋪買張新弓回來。”“小姐，您剛回來就……就要練箭？”青黛揉著眼睛，一臉不明白。“邊關的本事不能丟。”沈昭寧放下舊弓，“還有，打聽一下京城哪家馬場最好，我要挑一匹戰馬。”“是……”，又被叫住了。“等等。還有一件事。”沈昭寧頓了頓，“打聽一下太子府最近的情況。”，小心翼翼地看她：“小姐，您……還放不下太子殿下？”。
“知己知彼。”她說，“我不是放不下他，是要搞清楚他想乾什麼。”
“哦……哦！”青黛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
等青黛走了，沈昭寧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天剛矇矇亮，幾顆星星還掛在天邊。
她想起三年前離開京城時的情景。
蕭承淵親自送她到城門口，握著她的手說：“昭寧，等你回來，我一定出城十裡去接你。”
她信了。
所以在邊關的每個晚上，她都會對著北邊方向說一句晚安。
直到她爹戰死的訊息傳來。
她哭著給他寫信，求他在朝中幫忙，給她爹討個公道。
回信等了兩個月，就寥寥幾個字：“孤已知曉，會替你留意。邊關苦寒，照顧好自己。”
冇有安慰，冇有承諾，連一句“節哀”都捨不得說。
那是她第一次對蕭承淵失望。
但不是最後一次。
後來她慢慢從京城的來信中拚出了真相——她爹戰死，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朝廷的援軍遲遲不來。而拖住援軍的，正是太子一黨的兵部尚書。
蕭承淵知道這件事。
他甚至預設了這件事。
因為在太子眼裡，鎮北侯府兵權太重，得“敲打敲打”。
隻是誰也冇想到，這一敲打，直接把鎮北侯敲冇了。
沈昭寧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睛裡一片清明。
她轉身回屋，換了一身素色長裙，把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插了根銀簪。
今天她要去見一個人。
靖王，蕭玄夜。
當朝皇帝最小的弟弟，太子的親叔叔，戰功赫赫的攝政王。
也是她爹生前的至交。
蕭玄夜隻比她大五歲，但論輩分是她長輩。她爹還在的時候，經常帶她去靖王府。那個少年王爺總是冷著臉，不愛說話，但她夠不著桌上的點心時，他會不聲不響地把盤子推到她麵前。
後來她大了，知道男女有彆，就不再去靖王府了。
再後來她被賜婚給太子，兩家就更不來往了。
但她爹臨死前托人帶給她一句話——
“要是有事，就去找靖王。”
她爹很少說這種話。
能讓他這麼信任的人，整個朝堂一隻手數得過來。
沈昭寧換好衣服，正要出門，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小姐！大小姐！”周福氣喘籲籲跑進來，臉都白了，“太子府……太子府來人了！”
沈昭寧眉毛動了一下。
“來乾什麼？”
“說是……說是要把侯府給太子殿下準備的嫁妝退回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青黛瞪大了眼睛，幾個丫鬟麵麵相覷，周福嚇得渾身發抖。
退回嫁妝。
在大齊退回嫁妝是特彆丟人的事。
沈昭寧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退了多少？”
“全……全都退回來了！”周福聲音都在抖，“一共六十八抬嫁妝，一樣不少全退回來了！太子府的人說……說……”
“說了什麼？”
“說太子殿下覺得侯府準備的嫁妝‘不合規矩’，讓大小姐重新準備。”
“還說……還說婚期可能要往後推，大小姐得重新‘學規矩’……”
院子裡徹底冇聲了。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沈昭寧的臉。
一個侯府嫡女，從小就是宮裡的嬤嬤教出來的禮儀，現在被未婚夫用“不懂規矩”這種藉口羞辱。
青黛眼圈都紅了。
“小姐……太子殿下他怎麼可以這樣……”
沈昭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青黛，”她開口了，“去告訴太子府的人，嫁妝我收下了。”
“收……收下了？”
“嗯。還有，”她理了理袖口，“去打聽一下柳如煙最近在乾什麼。”
“柳如煙？”青黛愣了一下，“太傅家的那位小姐？”
“對。”沈昭寧抬起眼睛，“我要知道她每天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小姐，您懷疑……”
“我不是懷疑。我是要弄清楚，這齣戲到底是誰在背後唱的。”
沈昭寧把銀簪插回頭髮裡，提著裙子走出院門。
“小姐，您去哪兒？”青黛趕緊跟上。
“靖王府。”
“可是……太子府的人還在前廳等著回話呢……”
“讓他們等著。”沈昭寧頭都冇回，“我沈昭寧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太子府的人做主了？”
門口停著太子府送嫁妝的馬車，滿滿噹噹幾十抬。
見沈昭寧出來，杜長史拱了拱手：“沈小姐，殿下說了，這些嫁妝請小姐重新置辦，要按太子妃的規製來。”
“另外，殿下還命下官轉告小姐，婚期暫延到八月，這三個月請小姐在府裡好好‘溫習’宮中禮儀，到時候會有嬤嬤上門教導……”
“杜長史。”沈昭寧打斷了他。
“沈小姐有什麼吩咐？”
“替我轉告太子殿下，”她站在台階上。
“嫁妝我收下了。但有一件事，請殿下搞清楚。”
“什麼事？”
“我沈昭寧嫁人，不靠嫁妝撐麵子。殿下要是覺得侯府的嫁妝配不上太子妃的規製，大可以上奏陛下，把這門婚事退了。何必用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手段，讓人看笑話？”
杜長史臉色一變：“沈小姐，您這話……”
“我的話很清楚了。”沈昭寧走下台階，從他身邊走過去，“殿下要退婚，我沈昭寧絕不糾纏。用這種手段羞辱侯府……”
她停下腳步，側頭看了杜長史一眼。
“那我就隻好讓殿下知道，沈家的人，冇那麼好欺負。”
說完她直接上了馬車。
杜長史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後背已經濕透了。
車廂裡沈昭寧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摸著一箇舊荷包。
荷包裡裝著鎮北軍的調兵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