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學,自漢武帝時代後,就開啟了製霸無敵的顯學之路。
此後,儒學漸漸成為了一門宗教。
漸漸地,儒學成為一家獨大的存在。
蘇哲在這裡說起劉大爺的舉措,並非在點劉大爺。
儒學,是一門學問。
問題的關鍵不是儒學,而是使用儒學,或者說借儒學之手來控製天下的人。
儒學本身也是與時俱進的,在曆次的變革中,儒學都會出現一些變化。
“哼,後世皇帝掌控不住,那是他們自己的能力問題。”
劉大爺嘴角一撇,然後不屑的說道。
當初,劉大爺選擇儒學,廢黜百家,並不是單純的喜歡儒學。
恰恰相反,他作為一個皇帝,對各個學說,都有涉獵。
然後,他挑選了儒學這門當時極為先進的學說,作為主流學說,來加強整個漢朝的文化統一。
事實上,劉大爺做的冇錯。
在那個時候,儒學對封建王朝的加強,有著極大的增強作用。
並且,漢朝時期的儒學,比如公羊學派,就主張大複仇理論。
恰恰符合了漢武帝當時對匈奴作戰的籠絡民心起到很好的加強作用。
至於後世的皇帝,能不能將這門工具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是個人能力問題了。
但,有一點也得考慮到。
那就是伴隨儒學興盛,而漸漸膨脹起來的一個群體——士大夫。
或者說,官僚集團。
因為儒學一家獨大,所以朝廷當官,學儒是必須的基本要求。
這樣一來,物以類聚之後,自然會形成這樣一個以儒學為載體的群體。
還是拿宋朝來舉例子。
宋朝的時期,士大夫階層,也就是官僚集團,幾乎可以說是做到了與皇權對等的地步。
正所謂,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皇權遭了前所未有的史詩級削弱。
“獨尊儒術之後,華夏曆史中,後續的教育方向,就被鎖死限製了。”
蘇哲歎了口氣。
儒學的存在,體現了那句話——萬事萬物,有利有弊。
在享受儒學帶來的集權便利之後,卻冇有辦法再將其他文化延續了。
雖然儒學也會自我變革,比如後世的朝廷,在治理國家的時候,都會預設儒皮法骨這一說法。
也就是,表麵是儒學,但裡子是法學。
要知道,先秦時期,儒法兩學,那是差點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但是,後來的王朝,使用儒學的時候,本質上已經是使用了吸納極多法學思想後的新儒學。
儒學吸納的,可不僅僅隻有一門法學。
其中,算學、農學等等這些學派知識,其實後來都慢慢的被儒學所吸納。
得益於一家獨大的局麵,儒學可以吸納其他學派的學問,最終壯大自身。
隻是,在蘇哲看來,這種自我變革,太過於緩慢了。
而這,就不得不引出新的問題。
科舉、儒學兩者結合之後,對發掘人才的限製,也是極為重大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偏科就不再是正道了呢?要知道,先秦時期的讀書人,還講究六藝呢,但是到了大明,讀書人是個什麼樣子,大家懂的都懂。”
從力能扛鼎的讀書人,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這變化也實在是太過於難看了。
“科舉的本質,不是單純的提供一個上升通道,更是朝廷選拔管理人才的手段。”
此番話一出,朱標的眼神一凝。
蘇哲將科舉的核心說了出來。
事實上,很多人想象中,中了科舉,好像就是立馬能當官。
實際上,在古代,中了科舉,指標是你是一個基礎人才,是可以被培養的素人!
為什麼哪怕是中了狀元,都得先去比如翰林院這樣的地方待上幾年時間?
其實,就是在進一步的考量與培養。
唐代的時候,科舉高中之後,直接去吏部,用釋褐試的考覈來判斷能否直接當官。
宋代是唯一一個,科舉中了直接授官的朝代。
明代,則是需要先觀政,然後實習的製度。
你看,這就出現問題了。
宋朝的情況,明顯有彆於其他朝代。
不過問題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蘇哲所提到的,科舉是用來選拔人才的。
“我這裡還得提一下,那就是術業有專攻這句話的含金量。”
“古代,一個很顯著的問題就在於,選拔人才往往都是在挑選——全才,這其實是因為,古代當官,基本都是需要官員什麼問題都一把抓。”
“但一個事實就是,全才真不是那麼好找的,所以基本上所謂的全才,都是庸才罷了。”
“你讓一個官員,既要懂得水利,又要明白如何種田,還得學得會軍事,更要算得清稅收,這合理嗎?這現實嗎?”
蘇哲話鋒一轉,談起了官員。
事實上,科舉在儒學一家獨大之下,漸漸失去了一個最基礎的挑選偏科人才的特性。
最終,導致朝廷不得不讓官員成為全才,但實際上的效果,相當的差。
“我敢說,你們所在的朝代,百分之八十的官員,全都是屍位素餐的混子。”
蘇哲的話,有些難聽,但是理就是這麼個理。
百分之八十的庸碌之人,那為什麼朝廷還冇有崩?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官與吏的關係麼?”
朝廷冇崩,是因為偏科的人才,都下沉到了吏這個群體裡麵。
“所以,在我看來,要變革教育,就得從科舉這一點上來抓。”
“你們都明白了,技術是需要科學的支撐。而科學,更是需要人才的積累培養。不然就是大樹冇有了根,如那浮萍一樣脆弱。”
“科舉的問題,我相信你們其實心裡麵都有數。”
蘇哲講完了科舉製度的利弊後,終於要開始講教育了。
教育,是一個龐雜的體係。
而蘇哲選擇的切入點,在於體係的建立。
“從初級教育,到中級教育,再到最高階彆的教育,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其實,古人不傻,很早之前就明白,教育的層級劃分。
從家學、族學開始,再到各級官府辦的書院,最後是朝廷設立的,國子監這樣的學府,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教育框架。
為朝廷源源不斷的輸送‘素人’讀書人。
蘇哲講的,是如何在這套框架之中,增加非儒學的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