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靈虛道長進宮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仙風道骨,鬍鬚花白。
第一爐九轉金丹出爐那天,整個禦書房瀰漫著奇異的香味。
他找來一個瘦弱的小太監,當著我的麵,隨機挑了一顆給他服用。
一個時辰後,小太監滿麵紅光,氣色紅潤。
千恩萬謝退下。
皇帝心疼的皺了一下眉,靈虛道長煉丹問他要了不少藥中奇物。
有的連大內寶庫都冇有。
他不再猶豫,服下一顆。
不到半個時辰,他原本蠟黃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雙眼放光,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好!好丹!\"
皇帝大笑出聲,一把推開案上的奏摺。
\"朕渾身充滿了力量!彷彿回到了二十歲的時候!\"
他甚至當場拔出牆上的佩劍,舞了一套劍法。
我站在角落裡,冷眼看著他的瘋狂。
那丹藥裡摻了大量的硃砂、鉛粉和一些刺激神經的西域秘藥。
短時間內的確能讓人精神百倍,但長期服用,就是催命的毒藥。
重金屬會一點點掏空他的內臟,摧毀他的神智。
從那天起,皇帝徹底迷上了煉丹。
他罷朝的時間越來越長,整日和靈虛道長待在煉丹房裡。
楚映煙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皇帝在藥力的催化下,夜夜留宿承乾宮。
三個月後,承乾宮傳出了喜訊。
楚映煙懷孕了。
皇帝大喜過望,當即下旨晉封她為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風頭一時無兩。
楚映煙仗著肚子裡的這塊肉,開始瘋狂試探我的底線。
她剋扣長春宮的用度,把原本分給皇長子的銀骨炭換成了劣質的濕炭。
她甚至在禦花園裡,縱容她的波斯狗衝著我兒子狂吠,嚇得孩子連做了幾天的噩夢。
我全都不爭不鬨。
我像一個真正的泥菩薩,任由她揉捏。
素雲急得直哭。
\"娘娘,您就任由那個賤人騎在您頭上拉屎嗎?小殿下可是皇長子啊!\"
我坐在炭盆前,用火鉗撥弄著那些冒著黑煙的濕炭。
\"讓她鬨。\"
我聲音平穩。
“她現在有多囂張,將來死得就有多難看。\"
我的隱忍,換來的是楚映煙的得寸進尺。
她不滿足於貴妃的位子。
她想要皇後的寶座,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成為太子。
於是,她開始在皇帝耳邊吹枕邊風。
說皇長子生性懦弱,不堪大任。
說我心機深沉,若是將來太後臨朝,必生外戚之亂。
皇帝被丹藥掏空了腦子,判斷力早已大不如前。
加上對楚映煙的偏愛,他竟然真的動了廢太子的念頭。
臘月二十八,大雪封宮。
禦書房傳出訊息,皇帝已經擬好了廢太子的詔書。
隻等明天早朝,就會當眾宣讀。
長春宮裡,一如五年前,冷如冰窖。
我坐在梳妝檯前細細地描著眉。
“娘娘,廢太子的詔書已經蓋了玉璽。\"
素雲推門進來,聲音發抖。
\"是時候了。\"
我放下眉筆,拿起那枚鋒利的純金護甲,套在小指上。
\"去把太醫院的院判叫上,再帶上禁軍統領的人頭。\"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繡著九尾鳳的朝服。
\"走,去禦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