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 章 同意條件大殿深處。
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一點一點收緊。
沉重。
凝滯。
幾乎令人呼吸困難。
高大的殿柱林立,兩側青銅燈架上燃著長長的蠟燭。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昏黃的光芒一陣陣晃動,在殿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牆壁之上雕刻著盤踞的龍紋。
龍鱗層層疊疊。
龍爪猙獰張開。
當火光晃動之時,那些龍紋彷彿活了過來,時而潛伏在陰影之中,時而在光裡緩緩探出身形,像沉睡千年的巨獸,在黑暗中悄然睜開眼睛。
整座大殿寂靜無聲。
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沉重。
顧長利端坐王座。
那是一張以黑鐵與烏木鑄成的王座。
椅背高聳。
如同一座小型山嶽。
其上雕刻著一隻猙獰龍首,獠牙外露,鱗甲密佈,鋒利而冷峻,彷彿隨時會從木雕之中掙脫出來,吞噬一切。
此刻。
顧長利的手正放在扶手之上。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一點一點。
指節逐漸泛白。
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像一條條細小而扭曲的蛇,在麵板之下隱隱遊動。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可那種壓抑的怒意,卻在空氣中一點點瀰漫開來。
大殿之中無人開口。
李歸真。
馬會川。
裴元修。
李東旭。
以及數十名幽王麾下的將領。
他們或站或坐,盔甲在火光中反射著冷冷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顧長利身上。
那是一種等待。
沉默而壓抑的等待。
彷彿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海麵。
表麵平靜。
深處卻暗流洶湧。
他們都在等。
等幽王開口。
等這場無聲的交鋒——
落下第一刀。
而在大殿另一側。
天劍宗四人卻顯得格外從容。
彷彿置身於另一片天地。
陸玄通端坐席位。
背脊筆直。
一襲白袍垂落如雪。
他的身影像一座靜默的山。
沉穩。
冷漠。
彷彿任何風暴都無法撼動。
韓孤嶽站在他身旁。
雙臂抱胸。
麵色淡漠。
整個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劍。
沉重。
冷硬。
沈千鋒半眯著眼。
神情慵懶。
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輕蔑。
一點譏諷。
彷彿眼前這一切,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
至於蘇寒衣。
他甚至連端坐都懶得維持。
整個人斜靠在椅背之上。
姿態散漫。
像個來觀戲的浪蕩劍客。
他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敲著劍鞘。
叮。
叮。
叮。
聲音清脆。
卻格外刺耳。
那節奏不緊不慢。
在空曠的大殿中不斷回蕩。
一聲一聲。
像針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嘲諷。
又像是在催促。
催促幽王做出選擇。
顧長利的目光終於抬起。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
韓孤嶽。
沈千鋒。
蘇寒衣。
每掃過一人,目光都冷上一分。
最後。
他的視線停在陸玄通臉上。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言語。
沒有動作。
但那一瞬間,大殿中彷彿有兩柄無形的劍碰撞在一起。
鋒芒無聲。
卻刺得人心發寒。
忽然。
顧長利笑了。
那笑容不大。
甚至帶著一點溫和。
可落在眾人眼中,卻莫名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陸長老。”
他的聲音緩緩響起。
“貴宗的胃口——果然不小。”
陸玄通神情依舊平靜。
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句話。
他淡淡說道:
“天下之爭,向來如此。”
語氣平淡。
像在談論天氣。
顧長利輕輕點頭。
像是在思考。
“四州,十座靈礦。這些……本王可以給。”
他說到這裡。
聲音忽然慢了下來。
像是在細細咀嚼每一個字。
“可你們........居然還要供奉院。甚至還要本王——立天劍宗為國宗。”
每一個字落下。
空氣便沉重一分。
大殿之中。
燭火忽然“劈啪”一聲炸開。
一粒火星飛出。
在空中劃出微弱弧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顧長利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彷彿帶著幾分自嘲。
“本王連長安城都還沒打進去。你們這些宗門,已經開始分天下了。”
陸玄通沒有否認。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隻是淡淡說道:
“王爺若想得天下。自然離不開宗門相助,若不想我天劍宗相助。”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平靜。
“那我們——也隻好另覓良主。”
這句話說得極輕。
卻像一把冰冷的刀。
懸在所有人頭頂。
顧長利沉默了。
他慢慢低下頭。
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動。
一下。
兩下。
三下。
聲音極輕。
卻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每一次敲擊。
都像一記沉悶的鼓聲。
落在眾人心上。
空氣越來越緊。
忽然。
顧長利抬起頭。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冷靜。
方纔那一閃而逝的怒火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穩。
像一口古井。
波瀾不驚。
他緩緩開口:
“好。”
隻有一個字。
卻像重鎚砸落。
殿中眾人臉色瞬間變化。
李歸真猛然抬頭。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