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中州。
州府王城。
天穹之上,濃厚的陰雲緩緩翻滾。
烏雲低垂,彷彿一塊沉重的鐵幕,將整座王城籠罩在暗影之中。
晨風從遙遠的原野吹來,穿過那雄偉的城牆、城樓,掠過堅硬的箭垛。
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聲音回蕩在高空,彷彿未敲響的戰鼓,在寂靜中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城門之上,守軍已列隊。
鐵甲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威武森然。
長槍如林,鋒芒乍現。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城門之外。
沒有人言語。
連空氣中的每一聲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幾乎被壓低。
因為——
城門之外。
正緩緩而來一支隊伍。
隊伍人數不多,僅僅百餘人。
在這座擁有十萬兵力的州府城池前,這樣的隊伍幾乎微不足道。
然而,整個城樓的氣氛,卻因他們的到來,變得異常凝重。
無人敢出聲。
連弓弩手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了弓弦。
因為——
他們每個人背後,皆負著一柄劍。
長劍入鞘,劍鋒未出。
但空氣中,彷彿已瀰漫著無形的鋒芒。
那不是錯覺。
而是劍氣。
一種修行至極高境界後,劍修內外氣機與劍意交融所形成的無形鋒芒。
城樓上的守軍,隻覺得空氣變得異常沉重。
每一次呼吸,彷彿連肺腑都被那銳利氣息所割過。
那種壓迫感,難以形容。
就像——
一百多柄看不見的劍,懸浮在每個人的頭頂。
而隊伍最前方。
一位白衣老者,步伐緩慢,穩健而從容。
他身著一襲寬大的白袍,衣角隨晨風輕輕擺動,如雪般潔白。
鬚髮半白,麵容瘦削。
但那雙眼眸,卻深邃如寒潭。
眼中帶著歲月積澱下來的冷靜與鋒利,彷彿經歷了無數的血與殺伐後,仍能保持一份獨特的平靜。
他背負著一柄古劍,劍鞘青黑,歲月的痕跡刻在其上,古老的紋路如一條沉睡的龍,蜿蜒而過。
整個人站立在那裡,猶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劍,雖然未曾出鞘,卻已經擁有足以震懾天地的氣場。
這位正是——
天劍宗的大長老——陸玄通。
在他身後,三名長老隨行。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肩膀寬闊得如同山嶽,麵容粗獷,鬍鬚如鋼針般堅硬,穿著灰色劍袍,背後背著一柄寬闊的闊劍,劍鞘寬大,劍柄上纏著赤色布條,彷彿沾染了鮮血。他的眼神如鷹般銳利,充滿了殺氣——
天劍宗長老——韓孤嶽。
第二位,身形瘦削,如同一道陰影,麵容冷峻,青色劍袍緊束,腰間懸掛著一柄黑色的細長長劍,劍鞘細如毒蛇,宛如潛伏在暗處的獵手,隨時準備致命一擊——
天劍宗長老——沈千鋒。
第三位最為引人注目。
他年輕,年約三十歲上下,身著雪白劍袍,衣袂如雲,長發束冠,麵容俊朗,卻眉宇間透出一絲高傲。
這份傲氣,彷彿是一位天才獨有的氣質,彷彿天地萬物都不過是他劍下的踏石。
他沒有背劍,而是隨意提在手中,劍鞘雪白如玉,劍柄溫潤如玉。
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息鋒芒畢露,彷彿已經出鞘的劍,無法遮掩的銳氣在空氣中瀰漫。
這正是——
天劍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劍道之子,劍子——蘇寒衣。
年紀輕輕,便已達到天象境巔峰,距離王者境僅一步之遙。
一行人緩緩走來。
他們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彷彿都重重地踩在城樓守軍的心口上。
無形的劍氣,彷彿潮水一般,開始瀰漫開來,壓得每一位守軍喘不過氣來。
此時,城門之外,幽王顧長利早已帶著隨行眾人等候。
他身穿黑色王袍,立於城門之前,神情沉穩。
他身後,李歸真、馬會川、裴元修,以及數十名甲冑整齊的將領,氣息沉凝。
顧長利看著那幾人,眼中微微眯起。
他心中清楚,這幾人正是——
天劍宗。
夏國第一劍宗,天下劍修的聖地。
片刻後,陸玄通等人走到城門之前,停下。
他們沒有行禮,也沒有寒暄。
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彷彿一座巍峨的山嶽,又如一柄銳利的劍。
無形的氣場瀰漫開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們麵前低下頭,俯視著他們。
顧長利心中微微一沉。
他是諸侯王,天下的頂級權貴。
然而此刻,麵對這幾位天劍宗的長老,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尊重。
他依然笑了笑,抱拳說道:
“陸長老,遠道而來……本王有失遠迎。”
陸玄通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平淡。
“幽王,客氣。”
他的話語平淡如水,彷彿隻是例行公事。
而在他身後的蘇寒衣,輕輕掃了一眼顧長利,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輕蔑。
然後,他抬頭看向這座中州王城,目光掃過城牆、城樓、旌旗。
最後,他淡淡地開口:
“這就是中州?”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視。
“也不過如此。”
話音一落,幽王麾下的眾將臉色立刻變得難看。
馬會川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手握刀柄,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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