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緩緩坐回龍椅。
龍椅高踞九階之上,金龍盤繞,威壓自生。
他背脊挺直,雙手扶著龍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征戰四方、睥睨天下的歲月,隻是如今,他所麵對的,不是外敵,而是自己的血脈。
他目光沉沉,掃過群臣。
“那現在——”
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鐵。
“誰前去拿下那逆子?”
殿中空氣彷彿凝滯。
裴玄策拱手而出,步履不疾不徐。他長袖垂地,神色沉靜。
“陛下,天象境強者不可輕視。”
“神府境雖強,卻仍屬人力之極。天象境,則可借天地之勢,一念之間風雲變色。”
他抬起眼眸,目光清澈。
“若僅派神府境,恐難鎮壓。”
顧長青沒有說話。
他自然明白。
天象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可調動天地靈氣為己用,意味著可在戰場之上掀起風雷,意味著可一人壓一軍。
韓破軍沉聲出列。
他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殿中如鐵塔一般,赤金鎧甲在燈火下泛著冷芒。
“末將願率兵前往。”
他的聲音粗糲,卻鏗鏘有力。
“縱有天象境,亦可圍殺!”
顧長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韓破軍,剛剛突破天象境,並且戰陣經驗豐富。
可對上真正的天象境……
他緩緩搖頭。
“誰可去——”
他聲音陡然拔高。
“取那逆賊性命?”
大殿一片死寂。
眾人心中皆清楚。
這不是尋常叛亂。
這是太子。
是儲君。
是皇帝的嫡長子。
更是——如今擁有天象境強者護衛的存在。
若勝,則功蓋天下。
若敗,便是身死族滅。
誰敢輕言?
就在這死寂之中。
殿側,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青金蟒袍在燈火下流轉著淡淡光澤,腰懸溫潤玉佩,步伐穩健。
麵容俊朗,眉目端正。
大皇子。
顧天英。
他比顧天玄年長八歲,自幼受文武百官讚譽,素有賢名。
眉宇之間自帶幾分沉穩與自信。
他走至殿中央,拱手行禮。
“父皇。”
聲音清朗。
顧長青目光微動。
“天英。”
顧天英抬頭,目光坦蕩。
“太子犯上作亂,動搖國本。”
“身為兄長,兒臣責無旁貸。”
“若不鎮壓,皇城動蕩,天下人心惶惶。若任其蔓延,外敵窺伺,社稷危矣。”
他說得平穩從容。
每一句話,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然而,在他平靜的目光深處,卻有熾烈火焰燃燒。
顧天玄。
那個多年來被他視為性情溫順、不足為慮的弟弟。
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天象境強者。
精銳私軍。
這一切,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驕傲之上。
但——
這也是機會。
若能鎮壓顧天玄。
他便是平叛之功臣。
名正言順。
太子之位,自此唾手可得。
顧長青沉默良久。
他看著顧天英。
這個兒子,自幼聰慧,善於籠絡人心。
修為已至通玄境巔峰,距離神府境僅一步之遙。
雖不及顧天玄隱藏之深,卻也算天資不凡。
若輔以強者……
未必不可。
就在此時。
左側,一道蒼老卻雄渾的聲音響起。
“陛下。”
柱國大將軍魏鎮山緩緩踏前一步。
他未著戰甲,仍是一身朝服。
然而當他站出來的瞬間,整個大殿彷彿氣息一沉。
那不是刻意釋放威壓。
而是天象境巔峰強者,自然流露的氣機。
如山嶽橫陳。
如蒼穹壓頂。
“老臣請命。”
四字出口。
殿中眾人心頭微震。
魏鎮山。
三朝元老。
輔佐顧長青登基之時,便已是軍中柱石。
當年北荒妖族大舉南侵,他孤身入敵陣,一刀斬斷妖族天象境巔峰強者臂膀,震懾四方。
雖年邁。
卻依舊是天象境巔峰。
顧長青目光凝住。
“鎮山,你年事已高……”
魏鎮山淡然一笑。
“老臣雖老,尚能提刀。”
“皇室之亂,若不親自平定,恐遺禍無窮。”
他目光沉穩。
“太子身後那尊天象境,絕非尋常。”
“若無人壓陣,皇城恐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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