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梁州邊境。
黃沙如海。
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風從戈壁深處呼嘯而來,捲起漫天沙塵,彷彿無數黃龍在大地之上翻騰。
天空低垂而灰暗,日光被塵煙吞沒,隻剩下一片昏沉的光影。
遠處荒丘連綿。
戰火方歇。
斷裂的旌旗仍插在沙地上,焦黑的戰車散落四處,空氣中殘留著血與火的氣息。
數十裡連營沿著荒丘鋪開。
帳篷如林。
軍旗獵獵。
甲士往來巡行,戰馬嘶鳴未歇。
就在這片剛剛經歷過血戰的軍營中央。
一座高大的中軍大帳之前。
二皇子——顧天乾。
正靜靜站在那裡。
他身披玄鐵戰甲。
甲片層疊,寒光森然。
鎧甲之上尚未清洗的血跡已經凝成暗色,夾雜著風沙與塵土,彷彿一層粗糲的戰紋。
方纔那場戰鬥。
他親率西域軍精銳,正麵擊潰蠻族叛軍三萬騎。
戰場的餘溫還未散去。
軍陣尚未完全歸營。
而此刻。
他的手中。
正握著一封來自長安的急報。
那封密報。
是由八百裡加急的暗騎送到梁州。
信紙在他的指間微微顫動。
顧天乾緩緩讀完。
整個人卻彷彿忽然被定住。
風聲依舊。
沙塵依舊。
營帳之間士卒來往奔走。
可他的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安靜。
良久。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冷。
像是從冰窟裡擠出來的一樣。
“父皇……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
卻彷彿連自己都不願相信。
顧天乾緩緩抬起頭。
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陰影。
“太子……”
“造反成功?”
他又低頭看了一遍密報。
每一個字。
每一行。
都清清楚楚。
卻荒謬得像一場笑話。
顧天乾緩緩搖頭。
“不可能。”
他的聲音很低。
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冷意。
大夏建國幾百來年來,朝堂內外,無人敢逆。
諸王雖然各據一方。
卻從未真正敢挑戰皇權。
而現在。
密報上卻寫著——
皇帝戰敗。
禪位太子。
自入供奉院。
顧天乾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禪位?”
他輕輕嗤笑了一聲。
“笑話。”
他將密報放在桌案上。
可腦海卻在瘋狂翻湧。
太子——顧天玄。
那個在他記憶裡始終溫和安靜的弟弟。
甚至有些……過於軟弱。
不爭。
不鬥。
不顯鋒芒。
可就是這樣的人。
竟然一夜之間——
拿下長安?
顧天乾的眉頭一點一點皺緊。
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在他心中慢慢升起。
彷彿長安城裡。
發生了一件——
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這時。
帳簾忽然掀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入大帳。
那是一名中年將軍。
身披重甲。
身形魁梧如山。
眉如鐵劍。
目光沉穩。
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息厚重得像一塊鐵石。
西域軍統帥之一——
楊武將軍。
李光榮。
他走到帳中,微微抱拳。
“殿下。”
顧天乾抬頭。
“說。”
李光榮的聲音低沉。
“剛剛收到密報。”
“諸王——”
“已經開始動作。”
顧天乾目光微凝。
“諸王?”
李光榮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份情報。
展開。
放在桌案之上。
“雍王顧長淵,已整頓三十萬。”
“東海——東海王顧長嶽,海防軍開始調動。”
“江南——長沙王顧長明。”
“正在召集宗門勢力。”
“其他諸王——皆已整軍。”
李光榮停頓了一下。
聲音更加低沉。
“他們都認為——長安已亂。”
“天下……可逐。”
大帳之中。
一時間安靜下來。
風聲從帳外掠過。
火盆中的炭火輕輕炸裂。
顧天乾站在桌案之前。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地圖之上。
那是一張巨大的夏國疆域圖。
長安。
居於中央。
而四方疆域。
諸侯林立。
彷彿群狼環伺。
良久。
顧天乾忽然笑了。
那笑容卻帶著一絲苦澀。
“看來……父皇這一死。整個夏國——都要翻天了。”
他說著緩緩坐下。
手指輕輕敲擊桌案。
他的處境。
其實極其尷尬。
西域梁州。
雖然掌握著十幾萬西軍精銳。
但——
距離長安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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