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策沒有說話。
他站在陣光之後,雙手負於袖中,指節微微收緊,目光如釘般死死釘在呂布身上。
他見過太多高手。
也見過太多所謂“絕世武將”。
可此刻,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反覆響起——
事情沒那麼簡單。
場中風聲呼嘯。
烈焰翻湧。
劍氣潛伏。
而呂布卻站在原地。
筆直。
如一柄插在天地之間的戟。
彷彿即將落下的攻勢與他無關。
他緩緩抬起方天畫戟。
動作不疾不徐。
彷彿在點評一幅畫。
“火。”
他看向韓鎮嶽,語氣淡淡。
“劍。”
他微微側首,似乎已經察覺到背後的柳無極。
“不錯。”
那聲音不高。
卻在這一片殺機之中顯得異常清晰。
韓鎮嶽怒極。
胸腔中的怒火幾乎壓過理智。
他一生征戰,何曾被人如此輕視?何況是在供奉院之前,在帝王眼下,被一個外來武將以這種俯視的語氣評點?
“裝神弄鬼!”
他怒喝,聲如雷霆。
雙掌猛然下壓。
轟——!
百丈火將虛影隨之舉刃。
那火刃並非凡火,而是天象所化,凝聚天地火元之精,熾烈無匹。
火焰自虛影之身上翻騰而起,彷彿一輪烈日自九天墜落,光芒刺目,熱浪翻滾,供奉院前的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遠處青石瞬間焦黑,甚至有尚未散去的碎木殘梁直接燃起熊熊火焰。
那火刃劈落之時,彷彿整個天地都被點燃。
與此同時。
柳無極的劍,已到。
沒有風聲。
沒有氣浪。
他整個人彷彿與空氣融為一體。
那一劍極輕。
極薄。
如水麵上最柔的一道波紋。
卻蘊含著足以穿透山嶽的鋒銳。
劍尖直指呂布後心。
角度刁鑽到極致。
時機把握得分毫不差。
三息之間。
火刃壓頂。
劍光穿心。
兩股截然不同的天象氣機在這一刻完美配合,一明一暗,一剛一柔,像是早已排演千遍的絕殺。
供奉院前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有人甚至忘了眨眼。
這是死局。
至少在他們看來,是死局。
趙承嶽緊握長槍,指節發白。他雖受創,但目光依舊銳利。他心中複雜難言——既有對呂布強大的忌憚,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
——他,真能破?
就在那一瞬。
火焰已逼近頭頂。
劍光已貼近後背。
呂布終於動了。
沒有怒吼。
沒有爆喝。
沒有半分倉促。
他隻是輕輕踏前一步。
那一步極輕。
卻像踏在天地脈絡之上。
畫戟橫起。
天地——
忽然靜止。
那不是錯覺。
火焰在半空凝滯。
烈焰翻騰的火將虛影動作僵在劈落的瞬間,火舌停在空中,像被無形之手按住。
柳無極的劍停在呂布背後不過三寸之處。
劍尖顫動。
卻再難前進分毫。
時間彷彿被斬斷。
空氣凝固。
連風聲都消失。
韓鎮嶽瞳孔驟縮。
“怎麼回事——!”
柳無極臉色驟變。
他分明感覺到真元仍在運轉,身體仍在動,可那動勢卻像陷入泥沼,緩慢得不可思議。
彷彿——
這一方天地,已經不再屬於他們。
而屬於呂布。
呂布眼中寒光一閃。
那是一種純粹的冷。
“太慢。”
兩個字落下。
如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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