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院內。
陣光如水波般層層盪開,將外界狂暴的氣浪隔絕在外,可即便如此,那震動仍透過陣紋傳入殿宇深處,樑柱輕顫,殿角懸掛的銅鈴叮噹亂響,彷彿整座皇城都在那一場交鋒之中屏住了呼吸。
顧長青臉色徹底變了。
方纔他尚能強作鎮定,手指扣在龍案邊緣,維持著一國之君的威儀,而此刻,他指節已然泛白,掌心隱隱滲出冷汗。
“不可能……”
聲音極低,卻壓抑不住顫意。
他見過趙承嶽出手,那是供奉院真正的支柱,是他敢與天下群雄對弈的底氣之一。
天象境巔峰,多年沉澱,槍意融於天地,何曾在人前落過下風?
可剛才那一幕——
銀光崩散,槍影破碎,趙承嶽被震飛出去,鮮血橫灑半空。
那不是假象。
那是真真正正的壓製。
顧玄策立於一旁,雙手負於袖中,臉色陰沉得如同壓城烏雲。他的目光透過陣光望向外界,視線牢牢鎖在那高大身影之上。
——趙承嶽……竟落下風?
這一念頭剛浮起,便像冷水一般澆在心頭。
他比顧長青更冷靜,也更清楚局勢。
若連趙承嶽都壓不住那莽將,那今日供奉院前,恐怕不止是失利那麼簡單。
難道他得死在這裡了?
顧長青臉色慘白,心中不敢接受這個結果.......
.......
煙塵漸散。
趙承嶽拄槍而立。
槍尖深深插入碎裂的青石地麵,穩住搖晃的身形。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破舊風箱,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胸腔深處的劇痛。
手臂在發抖。
不是怯意。
而是力竭之後的本能顫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裂開的傷口還在滲血,鮮紅順著槍桿滑落,滴在地上,與塵土混成暗色。
心底第一次升起寒意。
——若再戰下去。
——恐怕……
那念頭尚未成形,便被他強行壓下。
可他知道,那不是虛妄。
那是一種直覺。
典韋一步步走來。
雙戟拖地。
沉重的鐵戟在碎石之上劃出刺耳聲響,火星四濺,一點一點,像是在無聲地倒數。
他的步伐不急。
卻極穩。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趙承嶽的心口。
“還能打嗎?”
典韋語氣輕蔑,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他臉上仍掛著戰意未消的笑,雙目猩紅,氣血翻湧,整個人像剛從血海中踏出的凶獸。
趙承嶽牙關緊咬。
他不是沒有再戰之力。
可那一擊之下,體內真元震蕩,經脈微裂,若強行再拚,勝負未定,生死卻難料。
他正欲再起,調動殘餘真元時——
顧玄策沉聲喝道:
“韓鎮嶽!”
“柳無極!”
“出手!”
聲音如鐵。
不容遲疑。
韓鎮嶽猛然踏出。
戰袍獵獵作響。
他身形魁梧,眉目如刀,目光之中帶著武將獨有的決斷與狠厲。
周身真元轟然爆發,如赤焰衝天,將周遭空氣都染上一層灼熱紅光。
熱浪翻滾。
碎石在他腳邊蒸騰起白煙。
柳無極則如一縷白煙。
他腳步輕點,身形已在原地消散。
下一瞬,虛影出現在另一側,白袍隨風而動,長發輕揚,神情冷峻。
兩股天象氣機同時爆發。
天地再度震蕩。
一股熾烈如炎陽。
一股飄渺如寒霧。
兩尊天象境強者。
合圍典韋!
空氣驟然緊繃。
李元霸眼睛一亮,臉上寫滿興奮。
“哎呀呀!”
“俺去!”
他雙錘一掄,腳下青石碎裂,正欲衝出。
顧天玄卻抬手。
輕輕一揮。
“等等。”
聲音不高,卻令李元霸動作一滯。
他撓了撓頭,轉頭看向顧天玄。
“殿下,幹嘛?”
顧天玄目光微轉。
沒有解釋。
隻是看向身旁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
“奉先,你去。”
那人一直立於側後方,未曾出手。
氣息收斂。
如沉睡之山。
呂布緩緩抬頭。
目光深邃。
方天畫戟在手。
戟鋒寒光如霜。
在那一瞬間。
氣勢——
終於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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