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院前。
天地死寂。
煙塵尚未散盡,空氣中仍殘留著熾焰焚燒後的焦糊氣息與劍氣割裂過空間的鋒銳餘韻。
石階崩碎,青磚翻裂,殘柱傾倒,一片狼藉。
韓鎮嶽倒飛百丈。
他的戰袍早已被震裂成碎片,胸甲盡碎,鐵片嵌入血肉,胸膛塌陷,呼吸之間皆是血沫翻湧。
那尊曾經威壓四方的百丈火焰天象虛影,此刻已徹底崩散,化作無數火星,在半空中飄零墜落,像是最後的殘燼。
柳無極跌落在另一側。
他單膝跪地,白袍已被鮮血染透,左臂齊肩處血肉翻卷,骨茬森然可見,真元紊亂如亂流逆沖,經脈中劇痛如刀絞。
他一向自詡身法飄逸、進退自如,可此刻,連站穩都成問題。
兩位天象境巔峰——
竟被一擊重創。
陣光之內。
顧長青麵色慘白。
方纔的鎮定早已不見,他的腳步虛浮,扶著案幾才堪堪站穩,額頭冷汗淋漓。
“不……不可能……”
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
那是供奉院。
那是皇權最後的屏障。
三位天象境巔峰供奉,竟在片刻之間被壓製至此?
顧玄策卻在這一瞬徹底冷靜下來。
但是他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活得夠久。
見過盛世崛起。
也見過王朝崩塌。
見過少年天驕橫空出世,也見過桀驁之人死於輕敵。
可他從未見過——
以一人之力,碾壓三位天象境。
這已不是天賦。
不是戰技。
那是一種近乎脫離常理的恐怖。
他的眼神驟然收緊。
“開!”
一聲低喝,如雷貫耳。
雙手結印。
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湧入陣盤。
陣盤之上鑲嵌的靈石齊齊爆燃,光芒暴漲,紋路如活物般流轉開來,供奉院大陣徹底運轉。
轟——!!!
金色龍影自陣心升騰而起。
那是一條由陣紋凝聚的巨龍,鱗甲分明,龍目怒睜,發出震天怒吼。
整座供奉院隨之震顫。
龍形陣紋自陣心飛射而出。
不是劈斬。
不是轟殺。
而是如鎖鏈般橫貫虛空,直卷向韓鎮嶽與柳無極。
這不是攻擊。
而是救援。
顧玄策的判斷極準。
他已看出,若再慢一瞬,兩人必死。
陣鏈速度極快。
幾乎瞬息而至。
纏繞住韓鎮嶽與柳無極的身體。
就要拖回陣中。
顧玄策心中微鬆。
隻要回陣。
陣中有龍氣護體,有陣紋封鎖空間,再加上他親自坐鎮,尚有生機。
韓鎮嶽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光。
柳無極也強忍劇痛,任由陣鏈牽引。
然而——
就在這一刻。
呂布抬眸。
那雙眼,冷如深淵。
沒有怒意。
沒有波瀾。
隻有一種漠然的殺機。
“逃?你們能逃嗎?”
他輕聲。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
畫戟猛然一橫。
寒光如夜。
“給我——”
“碎。”
轟——!!!
一道黑紅戟芒破空而出。
直斬陣鏈。
金龍虛影怒吼,龍首高昂,龍尾擺動,陣鏈光芒驟然暴漲,試圖以龍氣鎮壓那道殺意。
兩股力量在半空對撞。
天地震蕩。
供奉院石階全部炸裂,裂縫蔓延至殿門之下,殘存的石雕獅像被震得粉碎。
陣盤靈石“哢嚓”一聲連碎三枚。
光芒驟暗。
顧玄策臉色驟變。
“擋住!”
他怒喝,雙掌拍在陣盤之上,真元如洪水傾瀉而入,額頭青筋暴起。
陣法光芒再盛。
金龍虛影彷彿被再度點燃,龍吟之聲震徹九霄。
然而——
下一瞬。
戟芒驟然暴漲。
那黑紅色的光芒彷彿壓抑許久的殺意徹底釋放,像一頭掙脫束縛的遠古凶獸,帶著無法言喻的狂暴與冰冷。
嘭——!!!
陣鏈崩斷。
金龍虛影劇烈震顫。
龍鱗崩碎,龍身光芒潰散。
顧玄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陣盤之上又碎兩枚靈石。
他瞳孔放大。
“怎麼可能——”
陣法之力——
竟被正麵斬裂?!
他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寒意。
這陣法,是皇室數代積累,是龍脈所繫,是鎮壓一切叛逆的最後依仗。
可此刻。
竟擋不住一戟。
呂布已動。
沒有停頓。
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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