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長青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嘶啞、急促，像被人掐住喉嚨的野獸，既帶著憤怒，也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猛地掀開龍袍下擺，竟然失了往日的從容儀態，幾步便衝下龍階，連禦座旁的玉階都差點踩空。
“陛下——”
高讓驚呼一聲，慌忙追上去。
群臣愣了一瞬，隨即如潮水般跟出乾坤宮。
.......
殿門轟然開啟。
外麵的天空，不再是先前那種莊嚴沉穩的金色光幕。
九極鎮龍陣原本如蒼穹垂落的龍形金光，盤旋於皇城上空，鱗光閃耀，宛若真龍護國。
而此刻——
那金光之上，赫然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起初還隻是蛛網般的一線銀痕。
可就在顧長青踏出宮門的瞬間——
“轟！！！”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彷彿有人在蒼穹之外，用重鎚狠狠砸在天幕之上。
裂紋陡然擴散。
金光炸裂出刺目白芒。
眾臣齊齊抬頭。
每一個人的臉都被那刺目的光照得慘白。
顧長青的瞳孔在光中劇烈收縮。
“不……不可能……”
他喃喃。
那是九極鎮龍陣。
是開國皇帝所立。
是歷代皇帝率領供奉院強者用性命加固的國之根基。
是夏國最後的屏障。
王者境都難在一日內破陣。
可現在——
不過不到一炷香時間。
陣法竟然在震顫。
即將破碎！！！
這逆子，到底是哪裡招來的強者啊。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才對啊！！！
顧長青臉色青白，完全地獃滯住了。
........
“陛下........”
裴玄策聲音低沉，卻難掩震動。
顧長青卻像沒聽見一般。
他一步步向前。
走到殿前廣場中央。
抬頭。
仰望。
那道裂痕，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像一道冷冷的譏笑。
像顧天玄的目光。
“不可能！”
他猛地轉身，臉色扭曲。
“這逆子憑什麼？！”
“憑什麼能撼動九極鎮龍陣？！”
“朕的陣法，朕的皇城——”
他聲音忽然一滯。
因為——
“轟！！！！”
又是一擊。
這一次。
裂痕不再是細紋。
而是一道橫貫半個天穹的巨大傷口。
金光如水般崩散。
空氣震蕩。
宮殿簷角的銅鈴瘋狂搖擺，叮噹亂響。
遠處宮牆上。
竟然有瓦片簌簌滑落。
眾臣齊齊倒吸冷氣。
林芳喉嚨發乾。
他剛剛還說——能撐半個月。
半個月。
此刻連半刻鐘都未必。
沈文川雙腿發軟。
他剛剛還算著糧草可以撐一個月。
現在——
陣法都撐不住。
還談什麼糧草？
韓破軍死死握緊拳頭。
那拳頭在鐵甲之下發出輕微咯吱聲。
他是武將。
他懂。
這種破陣速度。
絕不是普通幾名天象境能做到的。
至少——有極其恐怖的存在在外麵。
他喉嚨滾動。
卻沒有說出來。
顧長青忽然狂笑。
“哈哈哈……”
“你們怕什麼？！”
“不過是陣法波動罷了！”
“九極鎮龍陣豈是說破就破？！”
他笑得過於用力。
聲音尖銳。
像是在說給眾臣聽。
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可就在這時——
“轟隆！！！”
第三次震響。
比前兩次更重。
更沉。
更像是天穹被撕開。
這一次。
裂痕中滲出黑色虛空。
金龍光影發出低沉哀鳴。
眾臣臉色徹底變了。
許敬庭忍不住低聲道：
“這……不像是波動。”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聲音在發抖。
顧長青猛然轉頭。
“閉嘴！”
他怒吼。
可聲音裡已沒了威嚴。
隻有焦躁。
“九極鎮龍陣何等陣法？！”
“朕親自主持加固過！”
“供奉院每年祭煉！”
“怎會如此脆弱？！”
他越說越急。
越說越亂。
像是要用言語把天上的裂痕抹去。
裴玄策深吸一口氣。
強行鎮定。
“陛下。”
“當務之急——請供奉院強者出手。”
顧長青猛地看向他。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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