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何懼這逆子？”
顧長青話音剛落。
遠處。
一聲沉重震響，彷彿天地被人以巨錘猛然砸了一下。
轟——！
整座乾坤宮的地麵輕輕一顫。
殿樑上垂下的金鈴發出細碎清鳴。
殿中眾臣心頭齊齊一跳。
下一瞬——
皇城上空驟然金光大盛。
一道道璀璨光柱自四方宮闕衝天而起，彼此交織，化作九道恢弘龍影盤踞蒼穹。
金色陣紋在天穹鋪展，宛如一張覆蓋整座皇城的天網。
九極鎮龍陣——
啟動了。
大殿之中瞬間一片驚呼。
“陣法啟動了？！”
“真的是九極鎮龍陣！”
“自開國以來……從未真正動用過！”
有人聲音裡帶著震撼。
有人卻隱隱帶著複雜。
更有人低垂著頭，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開國鎮陣，第一次啟動，竟是為防自家太子。
何其諷刺。
不少大臣不自覺地看向龍階之上的顧長青。
眼神各異。
有敬畏。
有怨。
有怨而不敢言。
這位陛下。
荒唐無度。
縱情聲色。
甚至奪太子妃，亂人倫，逼得儲君絕境反叛。
平日荒唐也就罷了。
如今，竟逼得開國鎮陣為之而啟。
顧長青卻未曾察覺眾人目光。
他抬頭望向殿頂。
金光映入他瞳孔。
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這逆子……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聲音裡。
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動。
他原本以為。
東宮一戰。
就算麒麟軍潰敗。
太子也需整軍收編，至少數個時辰。
沒想到——
他竟直接兵臨皇城。
速度之快。
決絕之狠。
完全不像他記憶中的顧天玄。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
“朕的大軍何時到來？”
太監高讓連忙跪地。
聲音帶著一絲顫意。
“陛下……玄暗衛兩個時辰前已出城急報。”
“根據回報，太師宇文雄率軍已班師回朝。”
“最快……需五日方可抵京。”
“五天？”
顧長青聲音驟冷。
“到那時，朕——”
他話未說完。
心裡卻已生出一瞬的空白。
林芳連忙出列。
“陛下，有九極鎮龍陣在！”
“再加十萬禦林軍，以及供奉院的諸多強者。”
“皇城固若金湯。”
“撐個半個月，不成問題！”
他語氣篤定。
可心中卻在飛速計算。
陣法強則強。
可若敵方天象境齊攻……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沈文川也連忙開口。
“國庫存糧充足。”
“至少可支撐一月。”
“糧草無憂，軍心可穩。”
顧長青聽著這些話。
胸口漸漸回暖。
對。
九極鎮龍陣在。
禦林軍在。
供奉院強者在。
他是天子。
這皇城。
是他的。
“鎮國將軍林煒呢？”
他忽然問。
高讓連忙回道：
“回陛下，鎮國將軍遠在北疆。”
“最快……需半個月。”
顧長青臉色驟然一沉。
“半個月？！”
他猛然怒斥。
“他鎮什麼國？！”
“國都都要破了，他還在北疆觀雪？！”
高讓冷汗如雨。
連連叩首。
“奴才……奴才立刻再催……”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住怒火。
“京城附近，誰能最快來援？”
高讓連忙答道：
“中州州牧裴元修，已率十萬中州鎮軍北上。”
“蜀侯李歸真，率五萬劍閣軍入京。”
“青州州牧馬會川，率十萬忠武軍疾馳。”
“他們……皆可在一日內抵達。”
“此外——”
“幽王、雍王、長沙王、東海王等王爺，皆派兵勤王。”
顧長青聞言。
胸口驟然鬆了一口氣。
一日。
隻要撐一日。
援軍如潮。
太子便是困獸。
“好。”
他緩緩坐直。
目光重新變得沉穩。
“隻要撐一日。”
“朕有九極鎮龍陣。”
“就算王者境巔峰——”
“也可抵擋一天。”
語氣恢復自信。
甚至帶上一絲冷笑。
群臣聞言。
原本浮動的心緒漸漸穩定。
對。
隻要一天。
一天之後。
太子便是甕中之鱉。
轟隆——！
突然。
又是一聲更為沉重的震響。
這一次。
地麵不再是輕顫。
而是明顯一震。
殿中銅燈晃動。
燈油潑灑。
群臣麵色驟變。
林芳猛然抬頭。
“這……”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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