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蠻人的算盤------------------------------------------,宣武殿。硃紅立柱矗立,案幾上擺著朝臣奏本,鎏金銅爐燃著沉水香,煙氣嫋嫋。文武官員按品級分列,目光齊投殿門。“宣,北蠻使者進殿!”傳旨太監尖細的聲音劃破寂靜。,腰挎狼牙彎刀,大步踏入,獸皮靴踩在金磚上,聲響沉重。他掃過滿朝文武,嘴角撇出輕蔑,眼神直刺眾人。,叉腰而立,抬下巴道:“你們大夏皇帝呢?叫他出來見我。”,瞪眼按劍:“大夏皇帝豈容你呼來喝去?速速行禮賠罪!”,斜睨武將:“你們薊州快被我們拿下,還敢擺架子?誰給你的膽子?”,鬚髮微動,目光落阿難卜身上:“使者遠道而來,有話直說,不必拖延。”:“你做得了主?說了也是白說,叫你們皇帝出來。”“我皇全權托我談判,自然做得了主。”李綱抬手按著玉帶,語氣平穩。,語氣衝得很:“第一,割薊北全境給我北蠻牧馬;第二,開放邊境貿易,我商隊自由通行,無需查驗;第三,賠軍費五千萬兩白銀、一千萬兩黃金,嫁一名公主給我王孫,從此向我北蠻稱臣納貢。”,議論聲四起。,卻壓下議論:“大夏立國三百載,從未受此屈辱。薊北是祖宗之地,絕無割讓之理!嫁公主辱我皇族、辱我百姓,斷然不可!”,語氣發狠:“這麼說,你是想死戰?就不怕我北蠻鐵騎踏平京城?”,抬手按玉帶:“戰又何懼?大夏朝野無一人願屈服。你回去告知可汗,條件不接受,要戰便戰!”,躬身道:“北蠻已至薊州,滅國在即。北蠻願停戰,割薊州、嫁公主換和平,有何不可?前朝亦有先例,當以和為貴。”
李綱手指秦鬆,厲聲喝道:“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城,大夏再大也經不住蠶食!北蠻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百姓流離,這就是你說的免受荼毒?”
秦鬆跳起身,指李綱怒喝:“你身居相位,竟如此粗俗!”
張業緩步走出,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秦鬆:“李相是真性情,不像某些人,讀聖賢書,做賣國事。”
秦鬆氣得發抖,瞪著張業:“大皇子!無憑無據,休得血口噴人!”
李綱轉頭對阿難卜道:“大夏隻有站著死的兒郎,冇有跪著生的奴隸。使者請回,北蠻無和談誠意。”
阿難卜臉色鐵青,甩袖轉身,大步離去。
次日,文極殿,阿難卜再次到來,大馬金刀坐椅上,雙腿搭在桌案,姿態囂張。
“你們皇帝嚇怕了?同意我的條件了?”阿難卜抬眼,語氣得意。
李綱眼神冷冽,盯著阿難卜:“使者再無禮,休怪本相不客氣!”
阿難卜臉色一僵,甩手道:“罷了,給你們條活路。每年給我們糧食、鐵、鹽、茶、瓷器,第一年一千斤,次年兩千斤,逐年遞增,給一百年,我們便退兵。”
李綱頷首:“請講。”
阿難卜嘴角勾笑:“這點物資換百年和平,劃算得很。”
張業冷笑,上前一步:“明搶改暗奪罷了!逐年遞增,百年下來,足以拖垮大夏國庫!”
秦鬆連忙開口:“大皇子,這點物資大夏給得起,換和平值得。”
張業逼視秦鬆:“你隻算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一百年呢?你算過嗎?”
秦鬆張口結舌,手足無措。
張業語氣冷硬:“百年需給五百零五萬斤物資,摺合白銀五千零五十萬兩。這不是求和,是賠款,是養肥北蠻來打我們!”
阿難卜瞪圓眼睛,起身拱手:“大夏竟有你這般人才!我算三天三夜的數,你竟片刻算清,半點不差!”
秦鬆臉色慘白,踉蹌後退,再無反駁之力。
李綱上前,語氣堅定:“如此苛刻條件,我大夏絕不答應。使者請回,要戰便戰!”
阿難卜狠狠拍桌,甩袖而去。張業與李綱走出文極殿,張業沉聲道:“北蠻不肯善罷甘休,需儘快籌備北上薊北。”
李綱拍他肩膀:“老夫已暗中安排。隨我回府,小女落雁在府中等你,放心不下你北上。”
張業眸色微暖:“落雁還好?”
李綱笑:“去看看便知。”
李落雁眉眼溫婉,肌膚白皙,自幼隨李綱學政務,通文書、賬目,心思縝密,與張業自幼相識,情投意合。
相府後院,紅梅盛放。李落雁著淺粉衣裙立在梅下,蹙眉踱步,見二人走來,眼中亮起來,快步迎上。
“爹,大皇子哥哥。”她先向李綱行禮,轉頭看向張業,語氣堅定:“爹,我要隨大皇子哥哥去薊北。”
李綱歎氣,麵露心疼:“薊北凶險,刀槍無眼,爹不忍你去。”
李落雁眼眶泛紅,卻抬眸直視李綱:“女兒不孝,不能陪在爹身邊。大皇子哥哥此去九死一生,我必須跟著他,死也死在一起。”
張業上前,輕聲勸:“落雁,你在京城等我,薊北凶險,我不能讓你冒險。”
李落雁搖頭,眼神堅定:“我通文書、賬目,到薊北可幫你處理軍政、覈算糧草,絕不拖後腿,還能為你分擔。”
張業看向李綱,李綱苦笑拱手:“小女性子執拗,不讓她去,怕是會自縊,有勞大皇子多照拂。”
張業點頭:“回去準備,三天後一同啟程。”
三日後,張業、李落雁整裝出發,剛至城門口,便見一名斥候快馬奔來,翻身跪地,神色慌張:“大皇子,不好了!薊北軍營將士得知您要前往,說他們都好三個月冇吃頓包飯了,若冇有糧草他們就吃了你。”
張業微微一笑,抬手按在腰間佩劍,眸底閃過一絲銳利。李落雁握緊他的衣袖,輕聲道:“我陪你去。”張業微微頷首,翻身上馬,揚聲道:“帶路,本皇子倒要看看,薊北的將士,到底有多桀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