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事吾等非但不能死諫反對,反而要全力支援皇後殿下,促成她主持封禪亞獻之事。」
「???」
李弘隻感覺聽錯了,這種事情怎麼能促成母後主持封禪事宜呢,那豈不是平白增加其聲勢。到時候武黨進一步增強,太子黨該如何應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上官經野示意李弘別急,為李弘倒上一杯茶水,給李弘掰扯起此事。
「殿下隻看到武後想借封禪爭名分,卻沒看到,其要隨駕東封泰山,需付出什麼代價。」
「長安到泰山,往返三千裡,封禪祭祀、接見四夷酋長,前後至少半載。陛下與皇後一同離京,按國朝祖製,必是太子殿下名正言順坐鎮長安監國,總攬朝政,節製百官。
武後一生所求,唯權柄二字。其爭的是泰山封禪虛名,最怕的莫過於離開長安半年,把朝堂全權交到殿下手中。」
一點就透,不是傻子的李弘,立馬明白過來上官經野的話,自己監國半年,要是一借監國事發展自己的勢力,恐怕半年過去長安得大變樣。
見李弘懂了,上官經野露出笑容,給李弘勾畫起美好藍圖。
「殿下試想,吾等越是拚死反對,她越會覺得這亞獻之位是打垮吾等、抬高自己的利器,越會咬著牙爭到底。
可若吾等反過來,全力支援武後,甚至主動上奏,請陛下準武後主持亞獻,再主動請纓監國,那其會怎想?」
「母後必會驚覺,認為這是一個陷阱,不敢輕易前往,而殿下則可輕鬆解陛下困境。殿下身為儲君,不易武後事不妥,現支援武後,殿下仁孝之名可傳天下。此乃一箭雙鵰之舉。」
身為兒子,李弘不能輕易對抗武則天,現在李弘主動為武則天說話。
不僅能讓武則天忌憚不敢輕舉妄動,朝堂聽到此事,太子居然主動大度的讓武後前往封禪。
在有意宣傳下,李弘的仁孝之名恐怕能更上一個台階。
可是好處還沒說盡,上官經野給李弘道出剩下的一個好處。
「恐經此事,陛下已看清武後勢大真相。今日朝堂上,半數官員附和武後。經此一事,陛下必對武後愈發忌憚,當會給殿下更多實權。」
「妙極!這一招以退為進,是孤當局者迷,若非汝點破,險些因小失大。」
談妥事務後,李弘沒有急於前往李治的甘露殿。
李弘更想等一個時候,直到等到一內給使小跑過來,低聲告知他,武後此時就在甘露殿內,眼前一亮的李弘立馬動身前往甘露殿。
甘露殿內,依舊是藥香瀰漫。
與在外形象不同,此時的武則天,正依偎在李治身側,拿著帕子拭淚,哽咽著說這話。
「陛下,妾不過是想在封禪時,給兩位先妣磕頭,盡一盡兒媳孝心,何錯之有?
滿朝文武皆覺得妾所言合禮,偏偏上官儀等人百般阻撓,此非針對妾,是沒把陛下和妾放在眼裡。陛下若不允妾往,臣妾日後有何顏麵母儀天下,見天下婦人?」
李治果真心軟加多變,在朝堂上,李治尚且忌憚武則天的勢力。
可在甘露殿內,經過武則天這麼一哭,李治頓時又覺得武則天對自己的威脅沒那麼大了,並生出同意的想法。
「好了,別哭了。朕知道汝一片孝心,此事.......朕再想想,再想想.......」
言語眾,李治糾結不堅定的意味不要太明顯,聽出就差臨門一腳的武則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要謝恩來進一步逼迫李治同意時。
殿外走進一內侍,正是那王伏勝,王伏勝低頭向榻上的李治匯報起來者。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微微一愣,想到李弘來意的李治,立即讓李弘進來。
一旁的武則天冷眼看著王伏勝走出去,帶李弘進來,她料定李弘是來死諫反對的。
對此,武則天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隻等李弘開口,就給自己這好兒子扣上一個不孝不悌的罪名。
可二人都沒想到,李弘入殿,躬身給他們行過禮後,開口第一句話,便讓二人感到錯愕。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兒臣今日聞朝堂上,母後奏封禪儀注事。為此,兒臣反覆查閱《周禮》舊典,隻覺母後所言,句句合禮,字字盡孝。
兒臣深以為然,特來懇請父皇,準母後奏,修訂封禪儀注,由母後主持先妣祭祀亞獻禮。」
「弘兒,汝.......汝說什麼?汝同意汝母後所言?」
「是,太穆、文德兩位先皇後,皆大唐開國賢後,母儀天下,澤被萬民。祭告先妣,本就內祀禮,以男性大臣行禮,確實於禮不合。母後為天下之母,代行祭祀,乃全孝道,順陰陽,兒臣深以為然。」
李弘替自己著想,武則天本應該感到高興。
可知曉自己與李弘已經鬧掰,太子不應這般大度。武則天死死盯著李弘,腦中是思緒萬千,就在想李弘為什麼會支援自己。
想了半天,陡然想到她和李治一同前往泰山封禪,那李弘就要奉命監國一事。
想到這點,武則天可就急了。她爭封禪亞獻,要的是天下聲望,要的是與帝並肩的權位。
可權位的根本,在長安,在朝堂,在禁軍.......一旦自己隨李治去泰山,離開長安半年,李弘名正言順監國,以太子的身份總攬朝政。
半年時光,利用這監國權力,李弘能做成多少事,武則天簡直不敢想。這麼想來,自己絕不能離開長安,不能給李弘監國坐大的機會。
心思發生改變,武則天立馬變了神色,她連忙扶起李弘,語氣滿是「欣慰」,不過話語中的內容倒是發生巨大轉變。
「弘兒一片孝心,母後心領。隻是方纔是母後一念之私,思慮不周。封禪乃國之大典,當循貞觀舊製,由三公大臣行禮,方合祖製。
妾一介婦人,豈能乾預這等國之重典。請陛下依舊按太常寺原定儀注施行,臣妾隻願在長安宮中,為陛下與大唐祈福便足矣。」
本沒有反應過來,慢了一拍的李治,在看到武則天前後判若兩人的態度後,先是錯愕,然後便反應了過來。
知曉了武則天的想法,李治是又氣又好笑,心中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慶幸感。
「既然皇後這麼說,那便依皇後所言,封禪儀注,依舊按貞觀舊製施行,不必再改。」
事情已定,自己這個想法宣告失敗,武則天便不再逗留。看了眼李弘,既然自己去不了封禪,那就在長安好好和自己這個好兒子鬥鬥。
本來覺得太子再跳也不過是一秋天後的螞蚱,現在看來這個螞蚱倒是很會咬人。
殿內獨留下李治和李弘二人,看著李弘,李治對李弘的表現,是既欣慰又滿意,想到武則天勢力龐大如此,李治對殿內侍立的王伏勝開口道。
「傳旨,定麟德二年冬封禪泰山,儀注一循貞觀舊製,由太尉、司徒等公卿大臣行亞獻、終獻之禮,皇後不預封禪祭祀。加授太子李弘為雍州牧、右衛大將軍。沛王李賢改任洛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