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收回成命,不是因為他善,而是因為他已經選擇賣隊友。
武則天已經得到訊息,向高宗李治申訴辯解過。被說一下就不忍廢後的李治,因怕武後怨怒,直接出賣了他們上官家。
「這都是上官儀教我的。」
上官經野的異樣很快就引起上官儀的注意,他看向自己的好賢孫。上官庭璋冇說,但上官儀知道,上官庭璋說的話中恐怕有一部分是出自這位九歲孫子之口。
上官儀的書房,上官庭璋等人可不能隨意入內,那起草廢後詔書一事就隻能是上官經野看到再告知上官庭璋的了。
「詔令收回,顧慮已解,經野為何仍有愁苦神色?」
「啊,阿爺,吾隻是.......隻是在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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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衍之意再明顯不過,上官儀與上官庭璋對視一眼,都無法瞭解這個想法頗多的九歲小孩,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孫子表露出抗拒的意思,那就冇有必要繼續追問,廢後一事取消,這讓上官儀內心是很煩悶的。
與大兒子上官庭芝和二兒子上官庭璋不同,他們兩人多多少少是因為有上官儀和妻族的關係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而上官儀能走到宰相這一步,最大的助力者便是李治。
比較於上官庭璋有理智、有節製的效忠,那上官儀的效忠就更加純粹且堅定。
這個立場是之前上官經野就試探出來的,自然就不願繼續和自家祖父討論自己心中所想。
不說自己無法解釋訊息來源,便是矇混過關,上官經野不覺得上官儀會相信李治賣了他這件事。
「父親已走,大郎有何疑慮但說無妨。」
「孩兒,望父親多探聽宮中秘事。」
「這.......宮中之事非外臣可去知.......」
「此事,事關家族存亡,經野口中絕無半點虛言。」
有些恍惚,上官庭璋看著眼前嚴肅的大兒子,上官儀、上官庭璋和五姓七望裡崔氏的血脈結合誕下來的孩子,天生就是讀書苗子。
上官經野小時候就可用聰慧過人來形容,可上官庭璋依然覺得在這一次風寒大燒過後,自己的大兒子變了。
之前要是用聰慧過人來形容的話,那現在就得用多智而近妖來形容。
興許是自己之前與兒子相處時間太短,或兒子經過一場大病開竅導致,與剃髮為僧過的上官儀不一樣,不敬仙神的上官庭璋冇有往離譜的方麵去想,反而反思起是不是自己陪伴兒子的時間太短。
「呼~好,吾會著手探聽宮中秘事。」
「謝父親諒解。」
不清楚上官庭璋是受愧疚感驅使,從而選擇答應自己的上官經野,見自己的父親這般信任自己,深受感動的起身行禮。
已經答應訴求,不願讓兒子多想,便故作這是一件小事的上官庭璋擺擺手:「無需行禮,吾乃當朝大員,此事易如反掌耳。」
這話多少沾點吹牛,但危險係數確實冇上官經野猜想中的那麼高。
天家無私事,這句話的用意不是表達天子家裡就冇有隱私,但用來這麼理解也完全冇有問題。
各個家族想要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怎麼可能不往宮中安插人手。
上官庭璋所要探聽的又不是什麼機密,隻是希望知曉這幾日武則天和李治的動向罷了。
大人物在宮中的活動,被無數雙眼睛看到、無數雙耳朵聽到,上官庭璋僅花費兩日時間,便完成自己兒子期望自己探聽宮中秘事的人物。
「父親。」
下午,完成自己功課的上官經野正在院中繼續自己的五禽戲,想要儘快達到練成身形似鶴形之境時,看到一個身影步入院內。
走近一看,上官經野頓時被驚到,自己那型男父親,此刻是滿臉頹喪,以往挺直著的腰下彎了得有45度。
見到上官經野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上官庭璋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可配合著出現在他頹喪的臉上,就隻讓人覺得他整個人都喪失了鬥誌。
「大郎,如你所料,三日前武皇後與聖上見了一麵,隨後.......當天廢後之事就擱置了。」
廢後這麼大的事情,可不是夫妻兩人見一麵,互道一下衷腸就可以達成閤家歡成就的事情。要是不去細想倒是冇什麼,可架不住上官經野已經向他腦海裡灌輸了不少東西。
思想已經產生偏向,再去看待這件事,那就很恐怖了。
上官庭璋不得不承認,恐怕這位「前賢為,後愚廢」的聖上,為給自己後悔的事情買單,已經用他們上官家的性命在武則天那邊結帳了。
「........」
一時間,院落裡鴉雀無聲,父子二人相顧無言。
「父親,我等去向陛下求情,或與武皇後.......」
看著仍費儘心思去思考如何破局的上官經野,上官庭璋迅速打起精神,這種事情怎麼能讓一稚子為家裡著想,他微笑的拍拍上官經野的腦袋。
「此事交予吾、汝大伯和祖父即可,上官家尚不用一稚子出頭。」
「........父親,如事情不可違,望父親為孩兒求得一太子伴讀之身。」
「太子伴讀,便是成太子伴讀,難道還能讓太子為一臣子,違逆其母後?」
「不是讓太子違逆,是讓我走到皇後眼皮子底下,走到能影響太子的地方。陛下尚在,武後再勢大,亦不能一手遮天。太子是國本,亦是能對抗皇後的人。」
當今朝野,武則天的勢力遠冇有想像的那麼大。雖然碾死一個上官家不難,但想針對一個太子,絕對不是那麼輕易的事情。
尤其這個太子是她的孩子,縱使武則天是個比老虎更毒的人,她也應該知道。
李治剛剛放下想罷黜她的心思,自身地位是很不穩固的,這種時候搞自己的兒子太子位置,除非她瘋了。
好歹是三品大員,很快就理解上官經野的意思,深深看了一眼上官經野,上官庭璋冇有繼續拒絕,很是果斷的點頭應承下來。
因為上官庭璋說是這麼說,但自己心裡預期並不好,父親什麼樣,上官庭璋最清楚。
上官庭璋確信,自己父親是不會相信聖上要拋棄他們家的,向武後求情一事更別提。
上官儀是說過「皇後專橫,海內失望,應廢黜以順人心」這種話的。
便是冇說過,上官儀也壓根不怕死,他上官庭璋亦是不懼生死。
至始至終,上官庭璋所憂不過三個孩子和妻子,在前往尋找自己父親和兄長路上,看著四周的瓦牆,上官庭璋有了一些主意。
分家,現在他和大房的大哥仍住於一個屋簷下,他隻是領了一個單獨的別院而已。既如此,為避禍不如分家,到時候罪責有小概率就隻會牽連一房,可........
這種行為,很明顯是極不體麵的,上官庭璋不希望鬨到那一步。
到時候禍事無論牽連哪一房,總有一房要成為犧牲品,這不是上官庭璋想看到的,他希望有一個萬全之策能解決這個事情。
難道真的要讓自己的大兒子,去宮內當那個太子伴讀,讓一個10歲不到的孩子為家族謀取未來嗎?
在上官庭璋懷疑人生的時候,院子裡,上官經野沉思良久,與有各種顧慮的父輩不同,上官經野的想法更加百無禁忌。
左思右想,去讓李治抱著得罪武則天的風險,重新去挺這個他已經放棄的上官家壓根不現實。向武則天靠攏,他上官經野何德何能有這能力。
上官經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果決,從始至終,救上官家的路隻有一條。
唯有去影響年歲尚小的太子,李治未死,武則天冇法一手遮天。便是失敗,一個9歲孩童,鬨到最後無非是聽取些許流言,急於救父罷了。
一個9歲孩童,想要救父,能有什麼罪?有什麼事,跟古代的孝道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