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爾得接受。」
「汝是說,聖上欲廢後,武後得知前去相求,聖上心軟不再提此事,順帶將吾二人父親起草廢後詔書一事悉數告知武後了?」
神龍見首不見尾,經常跑去周王府上的上官庭芝,終於被上官庭璋逮到一回。
與自己兄長,把近日事情全盤托出後,同樣樣貌斐然的上官庭芝,一直捋著鬍鬚的手,因為太過難以置信,不自覺的用力拔掉了自己一撮鬍鬚。
在一旁,看著自己哥哥生生拔掉一把養了十幾年鬍鬚,上官庭璋都為他感到心疼。
「哥,我希望汝助我,若勸誡父親不成,我願分家。」
「胡鬨!」
聽到自己弟弟如此不成熟的話語,上官庭芝頭疼的揉揉眉心:「汝當分家是何小事?爹為當朝宰相,家族興旺之時,鬨出分家之事。外人如何看待父親?汝這從三品官職,莫不知有父親功勞在裡?」
「.......自是知曉,然,家族危機如倒懸之急,時間.......」
「先與父親說明,若不行,再議不遲。」
攔住執意要走出分家這一步的弟弟,上官庭芝拉著上官庭璋就往父親所在的書房走去。
路上,上官庭芝走在前頭,在自己弟弟看不到的地方,上官庭芝的眉頭快皺到擰巴在一起。
顯然,這位周王府屬情緒不如說話時那般鎮定。
上官家一向同氣連枝,父親與弟弟在朝野,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則在周王府邸,當一正六品官員。
上官庭芝不會嫉妒弟弟是從三品官員,自己就是一個正六品官員。因為上官家不能說是押寶在周王身上,但確實是有傾向於周王李顯的。
不是自己去,就是弟弟去,知道自己會繼承父親政治遺產的上官庭芝,很是大方的決定自己去周王府上擔任屬官,為周王打理王府事務。
如果按照歷史走向,上官家確實會押寶成功,到那個時候,上官家可能能實現一門兩相乃至遺澤到一門三相也說不準。
可歷史上,上官一家愣是被覆滅和廢太子李忠有關係,要意圖謀反。但凡是個人,看到上官家長子在周王王府當屬官,都不能相信上官家會和李忠走到一起。
上官家會被抄家,與李治默許冷眼旁觀脫不了乾係。
「父親!x2」
「汝二人今日怎有心情來我這坐坐?」
書房內,正用狼毫毛筆寫著自己獨有的上官體五言詩的上官儀,抬眼看到兄弟二人連攜步入書房,樂嗬嗬的輕點身前座墊,讓二人盤坐下。
終歸是當過僧人,不算正宗書香門第,父子三人關起門來說話,上官儀冇有讓兄弟二人嚴格遵守跪坐禮儀來。
「父親,吾此次來,是二郎皆與我說了。」
「哦?說什麼了?」
「阿耶,這次汝錯了,廢後一事乃聖上家事,豈是吾等臣子可以妄議的。」
阿耶,這個稱呼好久不叫了,好多年不叫了。
這次上官庭芝重新叫起來,效果很是出類拔萃,知道兄弟二人的嚴肅態度,原本邊聽邊寫的上官儀放下手中毛筆。
改盤坐為跪坐,上官儀的態度嚴肅起來,見父親不再視自己二人說話為兒戲,上官庭芝和上官庭璋趕忙採取跪坐姿態。
「天子無家事。皇後乃一國之母,必在婦德、婦容.......做萬民揩模,方可母儀天下。皇後為後宮之主,必表率六宮,治平家事,為聖上解煩憂。」
看著兄弟二人,上官儀的態度很堅定:「當今武後專橫,失德,不平聖上家事,善妒,海內失望,何以母儀天下,何以表率六宮?」
「這麼決絕?」
「非決絕不可。」
「不能商榷?」
「商榷何事?聖上已不願廢後,汝等莫非望吾去向那武則天賠罪?!」
見上官儀情緒逐漸激動起來,上官庭璋和上官庭芝互相對視一眼,二人眼中滿是無奈。
在自己父親羽翼下成長起來的二人,明顯不能理解父親這種忠誠於皇帝的態度。見自己兄長勸說未果,上官庭璋挺了挺身子,深吸一口氣。
「閉嘴,上官庭........」
「父親,分家吧。」
啪!
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阻攔晚了一步的上官庭芝眼巴巴看著自己弟弟完整的說出這句話來,轉而眼光看向父親。
熟悉自己父親的上官庭芝,知道自己父親要爆發了。果不其然,下一秒,上官儀的麵部就湧上一抹血色,情緒與麵色一樣,達到了火山噴發的臨界點。
「汝因何欲分家?」
「恐父親禍從口出,兒不懼死,然,兒妻兒不應受拖累,兄長妻兒亦是如此。」
「........呼~滾,滾,滾。」
強忍著怒氣進行發問,卻得到兒子極為坦誠的這番話,看著二兒子那不懼死亡的眼神,上官儀倒是冷靜下來。
閉著眼沉思良久,最後吐出一口氣,讓兄弟二人滾出自己的書房。在父親沉默期間,已備受煎熬的兄弟二人,得到父親「滾」的指令,如蒙大赦的起身,打算離去。
「等等。」
「?」
兄弟二人走到書房門口,上官儀的聲音重新傳來,停住腳步,二人向端坐在桌案後方的上官儀,投去疑惑的目光。
「.......吾明日上奏請求入宮麵見聖上,屆時,吾自會探明虛實。」
「.......再等等!汝等急作死去?」
上官庭芝與上官庭璋原以為父親說完話,覺得這次勸說收穫頗豐之際,正打算離去,結果又被上官儀喊住。
氣憤於兄弟二人的城府不足,上官儀恨恨的罵上一句,隨後說出再度喊住他們的正事。
「汝二人可有相應對策?若......若明日.......屬實,恐.......武後難容吾等。」
說的很艱難,但上官兄弟二人卻很高興,因為意味著這個頑固的父親,為自己的孫輩考慮而動搖了。
可要說辦法的話.......上官庭芝一時間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辦法,而上官庭璋並不是很想說,但看到自己父親和兄長都低頭焦急思考,想為家族謀一個出路的樣子。
咬了咬嘴唇,直到下嘴唇出血,上官庭璋做出了決定。
「父親,兄長,吾有一計,當可解家族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