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陛下在此,汝敢如此妄議當今皇後,構陷忠良,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陛下,臣懇請陛下,務必治上官儀一個大不敬之罪。」
「陛下,上官儀在妄議皇後啊。此乃借私事發難,擾亂朝堂。若不嚴懲,難正朝綱啊,陛下!」
在短時間的震驚過後,崔義玄、許敬宗二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以頭搶地,用略帶顫抖的嗓音,控訴起上官儀,二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種巔峰賽,恐怕誰進去參團,就會被頃刻煉化。朝堂內,文武百官是屏息凝神,沒一個人敢抬頭去看武則天的眼睛。
在這個時候大口呼吸好像都是一種罪過,官員們生怕自己被武則天選中,成為那個發泄物件。
此前,一直神色淡然、指尖輕叩扶手的武則天,終於是坐不住了。停止叩擊,周身的氣壓降至冰點,可在一旁的李治卻是旁若無人的樂嗬嗬看著底下的一出「鬧劇」。
無法繼續保持從容的武則天,目光緩緩掃過和她作對的幾人。
先是上官儀,再是劉祥道,最後落在李治身上。
不過等來到李治身上時,武則天那冰冷的眼神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不滿等情緒填充在內。
注視了一會李治,見李治裝看不到,不為自己出頭。武則天隻好轉過身,語氣極度冰冷的開口。
「上官儀,汝身為當朝宰相,食君之祿,當擔君之憂。僅憑一己揣測,便在朝堂妄議皇後,構陷本宮,好大的膽子!」
知道這種話太蒼白無力,底下大臣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武則天露出一抹譏笑,坐正身子,像是看小醜一般看著上官儀,表露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態。
「本宮輔佐陛下多年,整頓朝綱,安撫百姓,自問無愧於朝堂,無愧於陛下,更無愧於天下蒼生。上官經野不過一太子伴讀,本宮若真想除掉,何須二十幾個市井流氓,鬧得人盡皆知。
這般拙劣的手段,豈會是本宮所為?汝借題發揮,分明是借孩童之事,煽動朝局,離間本宮與陛下的關係,上官儀,汝真是其心可誅!」
句句在「理」,一時間,不少不曉得武則天和上官儀有過廢後內情的官員,內心開始產生動搖。
在這幫官員眼裡,武則天手握大權,確實無須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手段。
官員們無從得知武則天此時廢後風波未過,不敢大肆打壓群臣,對武則天的印象,仍保留在那個稍有不爽就迫害臣子的形象。
崔義玄倒是知道,但他不可能揭自家主君的短,他立馬跟著武則天的話附和。
「皇後殿下所言極是。上官儀分明是以私仇構陷皇後,請陛下明察。」
上官儀未上前自證,這種情況,他早就有所準備。
隻見就在上官儀身後兩列內,一道身影走出,雙膝彎曲,直接跪倒在大殿中央。
那人同樣身著紫色圓領襴袍,象徵三品朝廷命官身份。可是吸引住眾人目光的高官抬起頭,眾人卻發現這麼一位高官,此刻是麵容憔悴,眼眶泛紅。
在這個時候,哭出來的人,總不能是聽雙方辯論聽哭的。
來者身份,不言而喻,自然是以受害人上官經野父親身份,登場的從三品太僕卿上官庭璋。
「陛下....臣上官.....庭璋,叩請陛下.......為臣做主!」
與父親早早通過氣,上官庭璋是幾度哽咽,額頭緊緊貼在地麵,渾身顫抖的開始自己的上奏。
「臣之子經野,為太子伴讀,素來謹小慎微,未與人結怨。昨日遭人圍堵加害,險些喪命,臣得知訊息時,是心如刀絞,徹夜難眠。
臣身為太僕卿,深知朝堂規矩,亦知陛下聖明。可臣子險些成,刀下亡魂。歹人目標明確,不為財貨,隻針對一孩童。若不是崔校尉及時趕到,臣便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說到這,上官庭璋可謂涕淚橫流,整個人緩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繼續說話。
「上官儀乃臣父,所言絕非妄議,更非構陷。臣隻求陛下,下旨令大理寺與金吾衛協同查辦,揪出幕後主使,還臣子公道,還上官家一個清白。
若此事草草了結,日後再有歹人覬覦東宮、加害忠良之後,朝廷顏麵何在?」
上官庭璋極有渲染力的哭訴,加上他這從三品官員的身份。
此刻以父親的身份,放下身段在朝堂上當眾哭訴哀求,產生的衝擊力比前麵上官儀爆了都大。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父子從來不是單向的。
臣子忠誠君王也要賢明,這才能成為一段佳話。同樣,兒子恪守孝道,父親也要盡到一家之主的本分。
現在,一個從三品大臣被逼到不得不在朝堂上哭泣,背後的黑暗到底有多少,簡直讓人細思極恐。
果不其然,不少大臣立馬就開始點起自己的腦袋,麵露出同情之色。再看向武則天,眼神裡又有了幾分猜疑的神色。
此事要是真與武後無關,為何崔義玄、許敬宗要這般極力阻撓徹查?
背後要真不是武則天,一個從三品太僕卿和一個從二品太子少傅,如何會在朝堂哭求徹查?
以二者的能力,要真隻是二十多個地痞流氓,今天他們敢叫囂,要不了第二天,屍體就得出現在渭水上。
意識到這招威力的武則天,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雙手攥著禦座扶手,連珠冠上的珠串因氣憤而上下起伏的身子,不停的晃蕩起來。
武則天是怎麼都沒想到有這招,上官儀居然不要臉到讓他的從三品二兒子親自下場,以父親的身份哭訴。
這般一來,自己這邊是徹底陷入了被動,繼續強硬阻撓的話,隻會顯得心虛。
可是,不辯解真讓查,武則天知道,肯定能查出點什麼。不是自己尾巴沒有收乾淨,而是李治一定會藉此機會,憑空捏造證據來敲打一下他。
這種僱傭歹徒的行為,是廢不了後的,但恰好可以起到敲打和一些懲戒的作用。到時候,李治借著機會,收回一部分權力,那比殺了武則天都難受。
因此,武則天不想認輸,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武則天繼續為自己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