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開一些不明真相的大臣,剩下的大臣就完全清楚,上官儀所指的暗中勢力,究竟是何人了,不過也沒人敢直言點破這種事情。
眾大臣皆不言語,殿裡頓時安靜下來,百官們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他們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在西側坐著的武則天身上。畢竟誰都聽得出來,上官儀這話看似沒指名道姓,實則字字都在暗指此事和武氏有關。
群臣當然想先聽聽這位當事人的說法,可武則天不可能親自下場,那豈不坐實此事真相。
見殿內遲遲無人站出來說話,與上官儀同列的許敬宗便往前邁了一步,想要站出來說話。 書庫全,.任你選
可不等其開口,身居右相的劉祥道就後來者居上,從佇列中大步邁出,躬身示意後對著群臣,道出自己的想法。
「上官宰相所言極是,臣附議。上官侍郎孫為太子伴讀,身份特殊,素日無冤無仇,卻遭人圍堵加害,此絕非尋常流氓作祟。事後定有隱情,若不徹查,恐難安東宮、穩朝綱。
臣懇請陛下,下旨令大理寺、金吾衛協同徹查,務必揪出幕後主使,還上官侍郎一個公道,震懾宵小。」
搶話的劉祥道話音剛落,人群中便傳出一聲輕嗤,正是慢了一拍的許敬宗,重新從人群裡走出,不難聽出許敬宗的語氣裡滿是不屑之意。
「劉右相此言差矣,上官侍郎更是小題大做。左右無非二十幾個市井流氓,一時豬油蒙心,敢攔貴人馬車,怎就扯到動搖東宮、攪亂朝局?」
「長安城內,偶有流氓作亂本就尋常,金吾衛已擒獲歹人,交由大理寺審問便是。何需勞師動眾,讓大理寺與金吾衛協同徹查?依臣之見,上官侍郎怕是過於護孫心切,誤將小事放大,反倒驚擾陛下,亂了朝堂秩序。」
知道開始上難度了,在昨晚就做好準備的上官儀,在許敬宗話音落下的第一時間。
上官儀上前一步,先對高坐的兩個當權者躬身行禮,然後才轉身看向許敬宗。
「許少師此言,恕臣不敢苟同。歹人目標明確,不為財貨,隻針對一孩童,行事利落,絕非尋常流氓那般魯莽。若真是尋常作亂,怎會偏偏選中太子伴讀?怎會有如此周密的部署?
許少師這般輕描淡寫,莫非是覺得,忠良之後性命,這般不值一提?還是說,許少師知曉些什麼,故意為之?」
依舊扣帽子打法,上官儀的奪命四連問下去,準備較少的許敬宗變了臉色。
連忙對李治和武則天拱拱手,許敬宗急於撇清關係,聲音拔高一個音調的回擊起上官儀。
「上官侍郎休要血口噴人。老臣不過就事論事,怎就成知曉內情、故意為之?倒是上官宰相,一味揣測背後有勢力作祟,莫不是想藉此事,構陷他人,排除異己?」
這件事肯定不能讓兩人一直互噴下去,劉祥道見狀,當即上前一步參與戰鬥。
「許少師休要胡言,上官侍郎一片忠心,為國為民,怎會構陷他人?此事本就疑點重重,徹查乃理所應當之事,許少師這般極力反對,反倒顯得可疑。
莫非是許少師,怕徹查之下,牽扯出什麼不該牽扯的人和事?」
「劉右相這話可就錯了。」
新人物登場,許敬宗作為武則天勢力裡扛大旗的人物,可不代表武則天沒有其他高官可用。
上官儀一直有所提防的禦史大夫崔義玄,便從百官佇列中走出。此人麵色陰鷙,語氣尖銳,一臉奸臣相。
崔義玄比之許敬宗,更是武則天心腹,當年李治立武則天為後一事中,便有他的身影存在。
長孫無忌等人獲罪,也是由他承中旨處置的,今日,自然也要站出來為許敬宗撐腰。
說來,上官經野和這位倒有著一些親戚關係,崔義玄出身清河崔氏南祖崔溉支係,南祖崔氏為清河崔氏定著六房之一。
崔義玄在崔氏裡地位很高,歷史上自他以後,他這房是出宰相、出大理卿、出太子少保,出一堆地方刺史級別人物。
可惜,上官儀和崔義玄二人所奉物件不同,饒是有遠房親家關係,在此刻,也不可能緩解二人關係半分。
像救上官經野的崔校尉,那位便選擇侍奉李治,願意協助上官儀一臂之力。作為頂級家族,怎會不懂狡兔三窟的道理。
「上官宰相疑神疑鬼,劉右相盲目附和,不過二十餘個歹人,怎就扯到『不該牽扯的人和事』?依本官之見,二位怕是借題發揮,想藉機煽動朝局,離間聖上與皇後關係。」
「崔禦史此言,方是顛倒黑白。本官所言,皆有據可依,吾孫無冤無仇,歹人目標明確,絕非尋常作亂。崔禦史身為禦史大夫,本應執掌監察,糾察奸邪。
如今不分青紅皂白,一味袒護,莫非崔禦史與那幕後主使,有什麼勾結?還是說,崔禦史是奉某人之命,故意阻撓徹查?」
「上官儀,休要含血噴人。本官身為禦史,行事磊落,隻憑法理說話。歹人已被擒獲,交由大理寺審問即可,何需動眾?汝執意要大理寺、金吾衛協同徹查。無非想藉此事擴大聲勢,籠絡人心,圖謀不軌罷。」
有了強力隊友參展,許敬宗立馬跟團,當即附和起來。
「崔禦史所言極是。上官侍郎,汝這般步步緊逼。莫不是忘了,如今朝堂安穩,百姓阜安,怎容汝這般無端生事?
再說,經野是汝孫,汝這般小題大做,難保非私心作祟,想借太子伴讀之職,為上官一族謀私利。」
「許少師休要混淆視聽,崔禦史更是強詞奪理。太子伴讀關乎東宮體麵,經野遭襲絕非私事。若此事草草了結,日後再有歹人覬覦東宮、加害忠良,朝廷顏麵何在?朝綱何存?
崔禦史身為監察之官,不辨是非,反倒袒護可疑之人。許少師身為太子少師,不為東宮安危著想,反倒一味阻撓徹查。二位這般行徑,纔是真正心懷不軌,有負陛下所託。」
劉祥道不急不慢的回擊回去,見自家辯手出擊,上官儀緊接著補上一刀。
「劉右相所言不差。崔禦史協贊武後立位,向來對武後言聽計從,今日這般阻撓,莫非是武後授意?
許少師依附武後,早已眾所周知,二位一唱一和,無非是怕徹查之下,牽扯出武後身邊之人,壞爾等好事!」
「上官儀,汝敢大逆不道!陛下在此,汝竟敢妄議皇後,構陷忠良,分明是狼子野心。臣懇請陛下,治上官儀大不敬之罪。」
「陛下,崔禦史所言極是。上官儀妄議皇後,借私事發難,擾亂朝堂。若不嚴懲,恐難正朝綱。」
爆了!朝堂上文武百官眼睛看著,耳朵聽著這一來一往,局勢極具升溫,到最後上官儀直接爆了的說辭。
原本隻感覺好不精彩,後悔手中沒有一點吃食可以享用,現在的話,眾人一個個比較起誰頭埋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