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場「閤家歡樂」的晚膳過去,李治和李弘各自擺駕回宮,唯剩下獨自一人留在蓬萊宮的武則天。
天色暗沉下來,一侍女怯生生的端著一香燭步入殿內,對著武則天行了一躬身禮。
「皇後殿下,可要掌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此時的武則天,正是越想越氣的時候,怒氣無處發泄,見一卑賤侍女進殿,頓時所有怒氣有了宣洩口。
「卑賤婢子,安敢多言擾我。來人!」
立馬一個殿外侍立的內寺伯帶著倆內給使步入屋內,沒有上去按住侍女。
三個宦官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後身上,他們在等待皇後審判這個可憐侍女的命運。
「皇後殿下,皇後殿下,饒命,饒命.......」
早已嚇壞的侍女,雙手不敢放下香燭,身子直接跪倒在地。
額頭不斷觸地,每一下敲擊產生的清脆響聲都能清晰傳入武則天的耳中。權力**重新得到滿足,武則天露出一抹笑容,看著兩隻頭高舉香燭,額頭已血肉模糊的侍女。
砸了十幾下的侍女,此刻是意識模糊,視野裡隻有血紅色一片。
「拖下去,仗殺。」
見侍女的求生欲就到此,武則天熄了玩樂的念頭,意興闌珊的揮揮手。
得了皇後指令,兩個內給使應聲而上,執侍女曳出。已經無力求饒的侍女,隻是掙紮了幾下,便成一條死路被活生生拖出蓬萊宮。
「去,給孤好好查查,近期太子身邊有何人出現。」
一直像個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內寺伯,得武則天的指令,躬躬身向外退去。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武則天望向大殿之外的夜景。
武則天很瞭解自己所生的太子,太子不是敢於用這麼激烈的手段對抗她的人。
即使太子醒悟過來,知曉自己在侵蝕屬於他的權力,武則天也確信,他會用更溫和的方式來慢慢和自己博弈。
現在這種情況,隻能說明近期太子身邊有未知的人物出現,才會致使太子脫離她的掌控。
這段時間因厭勝之術一事,倒是對宮殿的掌控力下降了一個層次。
.......
在武則天總結今日事件時,另一邊的李弘,剛回到自己的東宮,就收到身邊宦官一個訊息。
「殿下。」
「經野,汝仍在等孤。」
李弘沒曾想,上官經野居然還在等待自己,一路步履匆匆趕到崇賢館,李弘看到依然跪坐在原地的上官經野。
離宮內入夜八刻(七點半)開始宵禁,隻剩一個多小時,崇賢館這個圖書閣早已人去樓空。
「經野,孤方纔,方纔照汝所說,與阿孃對峙了。」
咽嚥唾沫,與武則天對峙時飆升的腎上腺素到現在也沒平息下來。
李弘略帶興奮又有些迷茫的看著上官經野,一個乖乖孩子在暢快淋漓的叛逆結束後,發現自己和母親真的決裂,這種一時無法扭轉的割裂、悲傷感湧上心頭。
「殿下,武後如何說?」
「呼~阿孃真的動怒了,她不願與孤談論此事。孤從未見阿孃如此失態,麵龐漲紅,似要將孤生吞活剝一般,全無母子之情........」
越說語氣越小,心中那股難受的情緒逐漸蓋過興奮感。
看出李弘情緒不對的上官經野,連忙引導起李弘。
「那於詰問一事後,殿下與武後談論何事?」
「.......孤有些失智,道出孤知曉阿孃行『厭勝之術』一事.......」
悲傷的情緒尚未完全起來,就被上官經野提前打斷。
知曉自己後麵和母親說上頭,沒有完全按照上官經野的說法來,李弘扭扭捏捏的道出他在蓬萊宮中做的悉數大小事。
聽完李弘的敘述,上官經野陷入沉思。
自己隻是想要激化母子矛盾,確保武則天不存在刻意修復的可能性。
現在這種直接自爆的行為,確實是滿足了上官經野的需要,不過.......上官經野可不覺得自己能隱藏在幕後。
想必李治已經猜測到一二,順水推舟的讓太子和上官家一塊與武後打擂台,而武則天即使現在不知道,查探一番總歸會知道幕後主使身份的。
「經野,阿孃似乎從未在意孤的感受?孤與阿孃爭論,原為阿孃名望考慮,故希望阿孃能行仁善之舉,可.......」
沒等上官經野回答,李弘自己就開始發問,不像是在問上官經野,更像是在問他自己。
李弘一直以為母親很寵愛自己,自己此次放二位姊出宮,本意是為母親天下名考慮。
有實權的李弘,常接觸朝堂大臣,知母親名聲不佳。
有意為母親博取名望,哪曾想母親一點不欣慰,反而視自己為仇敵。
一直以為自己活在寵愛中長大的太子,一下子發現,父親拿自己當對抗母親的工具人,母親拿自己當敵人,二人皆對自己沒有半點親情可言。
這種偌大的衝擊,讓李弘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不斷對上官經野傾訴著,崩潰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殿下乃天家太子,非尋常人家嫡子。尋常人家尚且為地契、幾枚銅錢撕破臉皮,而殿下所擁有,乃整個李家江山。」
沒有直接安撫李弘,上官經野相信這位掌權數年的殿下,自身的心理調節能力。
自己隻需要點清這場母子之爭,不是普通的鬧情緒,而是一場不死不休的鬥爭即可。
「若殿下掌權,那武後乃至.......陛下,有求於殿下,二人何嘗不能與殿下上演一場親情戲碼。」
上官經野的話就像惡魔低語,不斷誘惑著在無親情的天家渴望尋求一絲親情的李弘,走向另一個選擇完全不同的岔路。
崇賢館內很安靜,李弘的眼淚不斷從眼裡滴出,沒有崩潰的嚎啕大哭,隻是閉著眼睛,任由這種帶著悲傷、委屈和不解的眼淚流乾為止。
待眼淚流完,再睜開眼,李弘的情緒平穩許多,更是可以直視起上官經野。
「殿下,可曾委屈?」
「自是覺得委屈。」
「殿下以兒身看聖上、武後,以兒身去度量國家事。而殿下父母,卻以聖上、武後身看親子。殿下乃當今儲君,其次纔是聖上與武後親子。」
「那孤眼下該如何做?」
看著冷靜下來的李弘,知道該為天下事考慮,而不是繼續糾結於父母愛不愛自己這種事,上官經野露出了笑容。
「明日,臣與祖父來參見殿下,屆時一切明瞭。」